气也慢了下来,“老人到了这个阶段,陪伴比任何药物都管用,如果可以的话让孩子们多过来坐坐,比我开什么方子都强。”
傅砚辞点了下头,没有再问。
从书房出来,他顺着走廊走到尽头,在爷爷卧室门口停了下来。
门没有关严。
傅砚辞透过门缝往里看。老人侧躺在床上,被子盖到胸口,花白的头发压在枕头上。人已经睡熟了,呼吸很浅。
床头柜上放着一座积木小房子,搭得歪歪扭扭,是时晏上个月过来时留下的。旁边还有时棠画的一张画,蜡笔涂得到处都是,勉强能看出一个大人牵着三个孩子。
傅砚辞站了很久。
张管家从楼下上来,走到近处才轻声提醒了一句,说傅先生,老爷子睡眠浅,您别在门口站着了。
傅砚辞收回视线,转身下楼。
出了古宅,他坐进车里,却没让司机开车。傅砚辞把手放在膝盖上,隔着前挡风玻璃看着院墙。
墙上全是枯藤。到了夏天,那些藤会重新长出绿叶,还会开出细碎的白花。
傅砚辞小时候就在这个院里长大。他爬过那棵槐树,也翻过这堵墙。
父母遇害后,爷爷把十四岁的他接回了这里。那时候傅砚辞不肯吃饭,也不说话,更不愿意去学校。家教老师被气走三个,二叔派来的管事也让他打断了两根肋骨。
爷爷从没动手打过他,也没有骂过一句。
那两年,爷爷每天晚上都会搬把椅子,坐在他的房门外。傅砚辞从噩梦中醒来,老人就推门进去,坐在床边陪着。等他的呼吸缓下来,爷爷才起身离开。
那把椅子在门外放了整整两年。
傅砚辞闭上眼,过了一会儿才把这些往事压回去。
他从后视镜里看向司机。
“走吧。”
车从半山腰开下去时,天已经暗了。远处城区亮起大片灯光,傅砚辞拿出手机,拨通许南嘉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那边便接了。
“到哪了?”她那头的背景音很安静,大概在书房。
“在路上,半小时到家。”
“吃饭了吗?”
“没有。”
“我让张姐给你留了菜,回来热一下就能吃。”
傅砚辞嗯了一声,隔了几秒才继续开口。
“南嘉,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你说。”
“以后每周带孩子去看爷,至少两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