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众臣便再无异议。
谁都明了周驿丞与陛下的情分,也看得出来,陛下铁了心要做的事,拦不住。
周驿丞站在驿馆门口,看着满街的红灯笼,心中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周大人。”
回过头,看见玄奘从驿馆中走了出来。
一身御赐的袈裟,以金线绣边,大红缎面。
衬得他整个人都多了几分人间富贵气。
可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迷惘。
“圣僧。”周驿丞拱手行礼。
玄奘走到她身旁,仰头望着满街的红灯笼:
“贫僧自幼出家,从未想过有一日会穿上这般颜色的衣裳。”
周驿丞轻声道:“圣僧若是不愿,何必勉强?”
玄奘摇了摇头。
“贫僧没有勉强。昨夜,昨夜在偏殿中,陛下问贫僧愿不愿留在西梁。
贫僧本想回绝,可话到嘴边,却想起了金山寺的钟声。”
周驿丞微偏头。
“贫僧自幼在金山寺长大。
寺中有口大钟,清晨鸣一百零八响。
暮时再鸣一百零八响。
声音还能传出数十里远。
贫僧在寺中做了多年和尚,从未觉得有什么特别。”
玄奘说到此处,浮起一抹遥远追忆神色,
“可昨夜,贫僧忽地发现,自己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想起过钟声了。”
周驿丞兀自静听。
“贫僧离了长安,一路西行,遇妖遇魔,九死一生。
所有人说贫僧是为取经而活。
贫僧自己也这般以为。
可昨夜陛下问贫僧愿不愿留下。
我心里率先冒出来的,竟然是~那钟声,不听也罢。”
说到最后几字,声音已然不可闻了。
周驿丞垂下眼帘,望着鞋上一片红碎纸。
“圣僧。你是为了西梁百姓才留下的,还是为了...”
良久。
街上的百姓散去了大半。
整条长街成了一片暖红。
“贫僧不知。”他终究说了实话,“也许,都有罢。”
周驿丞朝玄奘一礼,朝王宫走去。
画面再转。
册封大典定在谷雨之后。
太师亲自操持,将王宫中闲置多年的东宫修缮一新,改作国师府。
朝中百官虽各怀心思,面上却皆是一派恭贺。
西梁立国三千年,从未有过男子入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