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还没亮透,珠江边的空地上又搭起了台子。
这次的人数比昨天少了一些,九十七个。
但围观的人比昨天多了将近一倍,从江边一直延伸到马路对面,黑压压的,挤得水泄不通。
有人踮着脚往台上张望,有人挤在人群里交头接耳,还有几个穿着体面的、明显是药商模样的人站在外围,脸色铁青,嘴唇抿成一条线。
易国海今天没在台上站着。
他坐在台下一张折叠椅上,面前摊着一本名册,每念一个名字就划一道杠,划完了就把名册合上,抬头看一眼行刑队的方向,再低头翻开下一页。
整个过程安静得很,没有多余的动作,也没有多余的话。
第二批九十七人,全是跟特务有勾连的、在解放后还替旧政权输送情报的、以及利用医疗系统掩护特务活动的。
枪声响过之后,围观的人群里有人开始往外退,步子不急不慢,但退的人越来越多,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慢慢掏空了。
顺溜蹲在台子旁边的墙根底下,怀里抱着他那杆大狙,目光从那些后退的人脸上一一扫过去。
他没有拦,也没有喊话,就那么蹲着,像一尊长在墙根底下的石头。
等第二批枪决结束后,人群散了大半,几个穿长衫的商人还站在原地,互相看了看,其中一个开口说了一句:
“这是要赶尽杀绝啊.........”
“左向东,丢雷楼某,这是要成两广资本家最严厉的慈父呀!!”
旁边的人没接话,但脸色比刚才白了几分。
第三天,天没亮透,羊城几条街面上就炸开了锅。
先是潮汕会馆门口那块挂了二十多年的木匾被人砸下来,劈成了两半,扔在台阶下面。
紧接着是潮汕商人在羊城开的几家药铺、布庄、米店,玻璃窗被砸碎,门板被撬开,货物被拖出来,当街踩烂、泼油、点火烧。
有人拎着铁棍站在街口,冲每一个路过的、口音带潮汕味的人喊打喊杀;有人组织了几十号人,冲到潮汕帮控股的一间工厂门口,砸开铁门冲了进去,把车间里的机器推倒,零件撒了一地。
火光照红了半边天,浓烟从几条街同时升起来。
粤西的宗祠这边也没闲着。
几个大姓的族老连夜召集了青壮,第二天一早拉出来上百号人,操着锄头、铁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