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汕商会会馆里,几个头面人物正围坐在一张八仙桌前。
桌上摆着茶,没人喝。
姚广坐在主位上,穿着一件灰布长衫,手里捏着一串佛珠,转得飞快。
他旁边的陈水生端着茶碗,碗盖拨了又拨,茶水都凉了也没喝一口。
几个宗祠的族老坐在两旁,有人闭着眼,有人掐着手指头算着什么,有人频频往门口张望。
一个年轻后生推门进来,步子又快又急,脸上带着掩不住的惶恐,声音都在抖:
“会长!事儿了了!一百五十三人,全……全毙了!”
满屋寂静。
姚广手里的佛珠停了一下,又继续转,但速度明显慢了。
他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潮汕那边,有没有人去?”
那后生摇了摇头,喘了口气,赶紧补了一句:“没有!潮汕地区的一个都没动!部队的人在羊城抓的人,潮汕那边秋毫无犯!”
这话一出来,屋里几个族老对视了一眼,有的松了口气,有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其中一位放下茶碗,看着姚广,语气里带着那种多年商场共事磨出来的谨慎与试探:
“姚会长,这事儿……不对劲啊。政府把整个两广的药商都收拾了一顿,唯独不动咱们潮汕人。这是示好,还是挖坑?”
姚广没接话,手里的佛珠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
他当然知道具体的情况,毕竟也是亲历者啊。
他心里头比陈水生想得更远。
这件事,不可能是临时起意。
从华北那批药厂的情况来看,左向东这个人做事,向来是走一步看三步的。
当初白景琦和娄振华在北平被推上台前,不也是先被打了一顿杀威棒,然后才被拉起来当模范的吗?
现在轮到两广了。
姚广抬起头,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陈水生脸上:
“前两天,老家来了一封信,说是有几个北平来的医生在潮汕那边给祠堂修葺、给族老看病、还教子弟们识字认药。我一开始没当回事,现在看来……”
他放下佛珠,端起面前的茶碗,凑到嘴边喝了一口,又放下,
“现在看来,人早就开始布局了。”
陈水生的脸色变了一下。
他想起自己儿子陈长生前几天回来,兴冲冲地跟他说“爹,我被选上了”,说是卫生部要在潮汕地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