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用另一只手的指尖碰了碰刚展开的花瓣:“我知道,我不怪他。等孩子生下来,他慢慢就接受了。”
她侧过头看着窗外远处的天际线,灰色和浅蓝交界的地方,像一幅还未干透的水墨画,正在等着她用自己的方式重新落笔。
炎热的夏天到了,孙素军不让韦红霞去菜市场挤早高峰,他自己开始每天早起去菜市场买菜。
买好菜,孙素军会多绕几步路去水果摊,带回来一袋苹果或一串香蕉。
韦红霞有时靠在灶台边看他洗菜,水流过他那双老年斑渐多的手。
那些斑点像时间在皮肤上洒下的旧茶渍,她却觉得这双手依然能托住一个尚未成形的小小重量。
那天下午,韦红霞坐在沙发上织一件新的小毛衣,颜色是杏色的。
孙素军坐在旁边看书,翻了一会儿,合上书,抬起头看着韦红霞。
“红霞,你说他(她)长大了,会像谁?”
韦红霞手里的针没有停:“像谁都行。”
她又织了两圈,声音低了一些,“像你就挺好的。”
孙素军没有接话,只是又把书翻开,低头继续看。
但韦红霞看见他的手指在书页边沿停了一下,像是把她那句话也夹进了书页里。
七月末的一个傍晚,韦红霞一个人坐在阳台上。
那盆月季开了第三轮,花比前两轮小一些,颜色却更深了。
她把手放在已经隆起的肚子上,掌心贴着那层被撑开的皮肤,隔着薄薄的衣料,感受着腹中那微弱的、偶尔才动一下的小小存在。
肚中的胎儿现在会动了,动得很轻,像一尾小鱼在深水里翻了个身,又沉下去了。
她不知道那是手还是脚,不知道他(她)此刻在做什么梦,她只知道他正在她身体里长出一颗属于自己的心脏。
韦红霞想起很久以前,她怀小杰的时候,也是这样坐在院子里,把手放在肚子上等胎动。
那时候她年轻,现在她年纪大了,但她的手还在那里,温热如初,覆盖着一个正在成形的心跳。
她又坐了一会儿,才站起来,转身走回屋里,关上了阳台的门。
窗外的天正从橘红变成暗紫,像一幅正在慢慢收笔的画,她知道画里的人还会继续走下去,而画外的人,也正等着为她点亮一盏不必催促的灯。
一个燥热的傍晚。韦红霞坐在沙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