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的声音还在电话里,但秦牧没出声。
赵铁柱在旁边开着车,看他脸色变了,也没吱声。
柳河镇西边那片地。秦牧知道那块地。去年动工之前,镇上贴了告示,说是市级重点项目——商业综合体加安置房。征了四个村的耕地,涉及一百多户。
当时他还没回村,这事是后来听老杨提过的。老杨说那次征地闹得挺大,好几户不愿意搬,后来被“做通了工作”。
做通工作的方式,现在看来可以想象。
“两千三百万的拆迁补偿,到村民手上四百万。”秦牧把苏晚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剩下的一千九百万去哪了?”
苏晚说:“账面上走了三个方向。第一笔六百万,打给了一家叫柳河建材的公司,名义是'场地平整及基础设施配套'。这家公司法人是谁你猜一下。”
不用猜。“刘德财。”
“对。第二笔八百万,打给了汇通达投资,名义是'前期开发顾问费'。第三笔五百万,分了十几笔小额,打给了不同的个人账户,我还没查完,但有两个账户的持有人在县财政局工作。”
秦牧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一下。
一千九百万,分成三条水渠,浇到了三块不同的田里。刘德财拿了施工的那份——他是刘德明的弟弟,镇长家的自留地。汇通达拿了最大的一份——那是周永胜的钱袋子。剩下的零碎撒给了经手的基层环节——买沉默的。
这条链子从下到上,从村到市,每一环都咬着。
“征收审批函上签字的人,你确认了?”
“确认了。我拿到了那份文件的扫描件。签字人是临江市分管城建的副市长,盖的是市政府征收办的章。”苏晚顿了一下,“秦牧,分管城建的副市长就是周永胜。”
秦牧把电话换了个手。
他一直在找周永胜跟青云县这条利益链的直接关联。之前马文龙被双规的时候,周永胜干净得像刚洗过——所有的脏东西都经过中间人的手,没有一笔钱、一份文件能直接挂到他头上。
但征收审批函不一样。那是他亲手签的。白纸黑字,盖章画押。
这是他唯一露出来的一截脚。
“扫描件存在哪?”
“三份备份。一份在我手机,一份发了我同事的加密邮箱,一份存在云端。”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