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了警,谁来查?柳河镇的派出所?”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超出年龄的冷静。
王工明白了他的意思。
柳河镇的派出所——所长是方志文的人。报警,等于告诉方志文:陈大鹏被打了一顿,他还在查。
而且,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是方志文派的人。
那两个人都戴着头套,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报了警,无非是做个笔录,然后不了了之。
“那怎么办?”王工的声音有些发颤。
陈大鹏没有说话。
他撑着想站起来,腿一软,又摔了回去。
王工赶紧扶住他。
“你别动,我去找韩局长。”
王工站起来,拉开门,踉踉跄跄地跑了出去。
陈大鹏一个人坐在地上,背靠着床沿,盯着敞开的大门。
他感觉到嘴角的血在凝固。
肋骨那里一阵一阵地疼,呼吸都有些困难。
但他没有哭,也没有喊疼。
他只是坐在那里,盯着门外。
脑子里反复转着那个高个子说的话——
“别再查了。”
“再查下去,下次就不只是吓唬了。”
陈大鹏慢慢攥紧了拳头。
几分钟后,脚步声从走廊里传来。
韩冰冲了进来,身后跟着王工和审计组的其他人。
她看到陈大鹏坐在地上,嘴角全是血,眼神一下子变了。
“小陈!”
她蹲下来,伸手去扶他。
“别动他!”王工在后面喊,“可能伤到骨头了!”
韩冰的手停在半空中。
她看着陈大鹏,眼眶有些发红。
“谁干的?”
陈大鹏摇了摇头。
“不知道。戴着头套,看不清。”
“报警了吗?”
“没有。”
韩冰愣了一下,然后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沉默了两秒。
“先送你去医院。”
她转头看向那两个年轻人。
“你们俩,扶他下楼。开车去县医院。”
两个年轻人过来,一左一右把陈大鹏扶起来。
陈大鹏站起来的时候,肋骨那里传来一阵剧痛,他咬紧了牙关,额头上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一条手臂搭在一个年轻人肩上,一步一步往外走。
经过走廊的时候,他看了一眼楼梯口。
那两个黑影就是从这里上来的。
下次就不只是吓唬了。
陈大鹏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车子驶出柳河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