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地里的几名教官从各自的宿舍走了出来。
他们的步伐不急不慢,甚至带着一种见怪不怪的散漫,仿佛远处的枪炮声不过是夏夜的蚊鸣。
几个人聚在一处空地上,说了几句话,然后其中一人从兜里掏出一件什么东西。
他们围着那东西看了一眼,最后一名教官骂骂咧咧地转身走了,其余几人则各自散去,回到自己的岗位上。
江离含着糖,看着这一幕,嘴角浮起一丝冰冷的笑意。
她知道那是在做什么,抽签。
抽哪个班的人被拉上去“演练”。以往也不是没有人来进攻这座训练营。
周边的政府军、国际组织的救援队、甚至是某些亡命之徒组成的雇佣兵团,都曾试图啃下这块硬骨头。
而训练营的应对方式一向如此,让抽中签的班顶上去,既能消耗来犯之敌的火力,又能节省自己的精锐力量,一举两得。
这就是她所说的内部并非铁板一块。
如果这些人真的上下一心、同仇敌忾,那一个团的兵力,还真未必奈何得了他们。
可人终归是有私心的。
教官舍不得让自己的嫡系送死,各派系之间互相算计,谁也不愿为了这座营盘拼光自己的家底。
而这,就是她等待的机会。
她将狙击枪轻轻调整了一个角度,瞄准了那片空地中央还站着没走的那名教官。
她没有开枪。
还不是时候。
她在等,等这片炼狱里的人开始意识到,今夜与以往任何一次都不一样。
被抽中的班级集结得极快。
那些年轻的身影在夜色中迅速列队,领取弹药,爬上围墙,动作机械而熟练。
枪声在围墙上密集地响起,江离透过瞄准镜看着这一切,没有说话。
她重新戴上通讯器。
频道里传来各点的汇报声,夹杂着爆炸的余音和嘈杂的电流噪音。
第一支探路队已经全军覆灭,第二支陆空联合探路队出发,无人机刚刚靠近便被密集的火力击退。
“报告,一点位狙击手受伤,请求支援。”
“一排排长受伤,火力太猛,无法推进。”
“对方火力太强,正面攻不进去。”
“凌营,对面有人把尸体丢下来了!”
“不对……有些还在动……太残忍了,怎么办?”
频道里出现了短暂的沉默。
江离知道那是什么。
那些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