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女跪在地上,没有立刻站起来,低着头,肩膀微微缩着。
愉妃又开口说了一句:“去把地上收拾了。”
宫女应了一声,伸手去捡地上的碎片。
青瓷盏碎得不规则,边缘锋利,指尖刚碰到一片较大的碎片,便被划了一下,血珠立刻渗了出来。
她没有缩手,也没有出声,只是换了个角度把那片碎片捡起来,放在自己另一只手掌心里。
碎片在她掌心里叠了三四片,其中一片的边缘还沾着一点茶渍,顺着她掌纹的纹路缓缓淌下去。
她低着头,把手指上那道细长的口子悄悄压在掌心里,没有让血滴到地上。
愉妃坐在灯下,目光没有落在她身上,落在门口的方向。
宫女把最后一片碎片捡起来后,她没有立刻起身,用袖子把散落的茶渍擦干,又确认了一遍地砖上没有残留的碎渣,才站起身来。
她没有抬起那只被划破的手,依然把它收在袖中,垂着眼开口。
“娘娘,已经收拾干净了。”
愉妃这才收回目光:“下去吧。”
宫女退后两步,转身朝门外走去,脚步放得很轻,没有带起多余的声响。
她走到廊下时侧过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指尖那道伤口已经不渗血了,只在指腹上留下一道细长的红痕。
她把手指收进袖中,继续往前走,很快消失在了廊道尽头。
第二日清晨,天色刚亮透,永和宫正殿的早膳已经摆好了。
永琪走进正殿时,愉妃正站在桌边,弯腰调整一碟小菜的位置,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然后弯了一下嘴角。
“起来了?今日粥里加了百合,你尝尝合不合口。”
她的语气和平时一样温和,像是昨夜那盏被扫落的茶盏从未存在过。
永琪在桌前坐下,端起粥碗喝了一口,放下,没有急着评价。
愉妃也坐下来,先给他夹了一筷子酱菜放进碟子里,动作自然,和从前每一次早膳一样妥帖。
她做完这些,自己也端起粥碗喝了一口,放下,然后开口说了一句。
“昨夜额娘说的话,有些重了。”
永琪端着粥碗的手在半空中停了一下,没有接话。
愉妃继续道:“额娘是为你着想,可额娘忘了,你如今已经长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了。额娘不该把自己的想法强加在你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