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早已沉得彻底,出口外的长廊上,规规整整立着两排修士。
人人手中提着一盏描金琉璃宫灯,暖黄灯光从剔透灯罩里漫出来,只照亮他们下半张脸,眉眼尽数浸在浓重阴影里,明暗切分得生硬诡异。
偏偏一个个都还面无表情,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刚出阵的人。
难言的恐怖。
众人心里一凛,想也没想迅速背靠背挤成一圈,剑锋朝外。
待冷静下来,借着摇曳灯光看清几张熟悉面孔,又纷纷怔住,骇然出声:“黄道友?!”
“子文兄?陈师姐?”
“师弟?!你们怎么......”
“别认了。”
璟钰抱着宋杳的手紧了两分,目光扫过那些人僵直的身体,涣散无神的眼睛,“他们都被抽了情丝,不会跟你们交流的。”
众人握剑的指节泛了白。
跟妖祟打还好,跟自己人自相残杀……
那才是真的要命。
有人颤着声问:“他们,他们堵在这儿想做什么?”
话落,跟前两排傀儡似的修士突然侧身让开条道。
最前方的修士僵直开口:“今日乃父皇大寿,特请诸位共同庆贺,诸位随我来。”
他说罢与其他修士一齐缓慢转过身,提着琉璃灯径自往前引路。
暖黄灯光在长廊壁上投出一排摇晃的瘦长人影,动作齐整得像被同一根线牵扯的木偶,看得人后背发毛。
众人谁也没敢先动。
这仙尊不知道究竟想干什么,竟收拢了这么多修士当“儿女”。
什么寿宴,摆明了是鸿门宴。
可眼下他们从炼狱出来,每个人都被折磨得半死不活毫无抵抗能力,根本没有拒绝的能力。
“等一下。”
宁周咬了咬牙,硬着头皮往前半步突兀开口。
两排修士齐齐停住,转头向他望来。
数十双涣散无神的眼睛直勾勾盯着他,令他刹那间头皮发麻。
他压了压心中骇然,咬牙试探着开口:“那,那个,我们有人伤重昏迷,实在受不住折腾,能不能先安排处偏殿让他们歇着?若是冲撞了仙尊寿宴,我们怕是担待不起。”
那一双双眼睛仍没有因为他这话掀起任何波澜。
为首的修士盯着他,声调平缓,说:“父皇寿宴,一个都不能少。”
被这么多人看着的压迫感实在是太强。
宁周眼前发晕,不知怎的有点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