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检离开御案,走到方正化跟前,俯身贴近他的耳畔,后半句话只容他们两人听清。
“朕盼着你交上来的结果,是王承恩身家清白,手上没有半点脏东西,倘若连他都出了问题,朕这座皇城早让人钻成蜂窝了,查仔细,去吧。”
方正化咬紧牙关,胸膛起伏了几次,随后伏地叩首,额头磕在金砖上,发出一声闷响。
“奴婢遵旨。”
方正化退下以后,殿门没安静多久,王承恩便捧着一碗参汤走了进来,碗口浮着白汽。
熟悉的太监笑起来满脸褶皱,鞋底落在金砖上,听不见多少动静。
“皇爷,外头风凉,您喝几口参汤,暖暖身子。”
汤碗落在御案右侧,连汤面都没晃动多少,王承恩随手拿起软布,将桌沿那点墨灰擦拭干净。
朱由检端起参汤尝了一口,温热适口,连入口的分量都合他的习惯。
望着王承恩弯腰忙活的背影,他将三个足以掉脑袋的诱饵扔了出去。
“王伴伴,兵部刚送来一封密信,袁可立那边已经布置妥当,初五调遣沿江巡船,封住长江口,内阁还不知道这件事,你先记入密档。”
交代这番话时,朱由检仍旧翻阅着奏疏,朱笔沿着纸页慢慢移动,只在末尾圈了一处错字。
“奴婢记住了,初五日子不错,皇爷这一手落下去,南京那群人再想走水路,少不得要扒掉一层皮。”
朱由检搁下汤碗,碗底碰着木案,响声十分清脆。
“孙传庭在西安也有进展,他上一道密奏提过,那个始终没有归案的秦王,多半已经横死荒郊,尸首至今无人收殓,消息若能坐实,宗藩那边便省事多了。”
软布从王承恩手中滑落半截,又被他用两根手指捏住。
“秦王死了?”
熟悉的太监转过身,嘴唇张开片刻,连鼻息都乱了两拍。
“哎哟,这可真是老天爷帮着皇爷,西北少了这个祸根,孙大人便能腾出手赈济灾民,再把陕西的烂账彻底翻出来。”
朱由检打量着那张老脸,等王承恩把软布重新叠好,才抛出最后一件消息。
“最紧要的还在京城,锦衣卫查出南京守备太监留了一名联络人,此人藏身外城,只跟南京单线往来,高文彩今晚带人收网。”
三条消息全是朱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