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上碍眼的虚衔撤去几道,让满朝文武先消消火。”
魏忠贤的呼吸猛地停滞了一下,胸口一阵憋闷。
撤衔,这是要拔牙了。
“你在东厂、锦衣卫里安插的那些暗桩和亲信,回去后立刻整理一份干干净净的名单,交到朕的桌上。”
朱由检抬起眼,目光如刀锋般扫过底下那团战栗的身影,轻飘飘地扔下最重的一击。
“还有,你这些年积攒的家产、账册和各处孝敬,一并交出大头,先供先帝丧仪和国库急用。”
魏忠贤趴在地上的身体骤然一僵,后背的布料被冷汗绷得死紧。
站在一旁伺候的王承恩听得头皮一麻,心头狂跳。
万岁爷这哪是留狗,这是先拔毒牙,再把狗链攥进自己手里,连狗窝里的账都要翻个明白。
朱由检压根不在乎下面两人是什么心思,他手指扣在桌案边缘,继续漫不经心地往下扒皮。
“不仅是你。你手底下那帮干儿子、干孙子,有一个算一个,也是同样的规矩。把他们手里的权交了,人手名单交了,贪墨的账册和家产,给朕一点点吐出来。”
他停顿了一下,将手里的茶杯稳稳放在桌面上,发出一声略显沉闷的磕碰声。
“只要乖乖把家底交干净,以往的事,朕暂且不问。”
他俯视着魏忠贤。
“朕现在要钱,也要你们替朕办事,不急着要你们的命。这笔买卖,听明白了吗?”
偏殿里彻底安静下来。
窗缝里又漏进一丝冷风,吹得御案上那支手腕粗的红烛摇晃了一下,烛影在地砖上来回拉扯。
就在这短短两三秒里,魏忠贤的大脑几乎要冒出烟来。
他在心里飞快地盘算着这笔血亏的账:虚衔要撤,东厂和锦衣卫里那些花大心血埋的钉子要交,家产还得往外吐。
至于家产,那是真真正正的割肉。
不是一刀痛快,是拿着锈钝的刀子在身上来回拉扯。
疼得他牙根都在滴血,真想跳起来骂娘。
可他不敢动。
因为他很清楚反过来的代价。
如果不交,脑袋马上就会落地,全家死绝。
交了,命还在。
只要这条老命还在宫里,在皇帝身边,将来就总还能剩下点东西。
更何况,这位新皇比那些死板的文官懂得权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