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声音,“去给那死太监添句真话。朕在西暖院后的小间等着,现在单宣他进见。”
“奴才这就去。”
深秋的京城,风来得早,也硬。
枯梧桐叶拍在回廊窗纸上,响得刺耳。
魏忠贤来得很快。
他走得急,锦皮靴尖沾了尘沙,肩上金线滚边却没敢晃得太过。
衣领已被几场早朝与前殿变故弄出汗痕,鬓边也挂着凉水珠。
伺候过三代天子的人,对宫里的风向最敏感。
新帝刚在大殿放声痛哭,把京畿兵马交给英国公,摆出没主意的样子。
转眼间,却避开群辅与内侍,单独把他从那群哭穷的朝官里叫出来。
魏忠贤跨过门槛时,脚步压得很重。
礼数不能错。
跪得更不能软。
他撩开大袍,双膝重重砸在砖面上。
“老奴魏忠贤,叩首朝见。”
没人叫起。
朱由检靠在紫檀方背椅里。
十七岁的身量还撑不满宽椅,身上重锦底衣也压出几道坐痕。
他没看窗外,也不开口赐座。
右手指尖落在椅子雕花边上,慢慢敲着,节奏杂乱。
风过院角。
一息。
二息。
三息。
五息。
等得越久,魏忠贤心里那点傲慢越压不住。
偏殿门窗紧闭,炭火烧得不旺,屋里闷得厉害。
殿外偶尔传来甲靴踏过青砖的轻响,转眼又没了。
魏忠贤伏在地上,十指贴着冰冷金砖。
掌心出了汗。
这些年他权倾朝野,进出宫禁不受阻拦。
百官在他面前低头,地方官争着给他立生祠。
可今日跪在这里,他忽然明白,这座偏殿还是朱家的偏殿。
他再威风,也只是奴才。
朱由检心里也没表面那么稳。
他在数呼吸。
一,二,三……
数到第十五下时,他掌心也出了汗,指腹死死压着木扶手。
稳住。
上辈子面试时,紧张到胃里抽筋,他都能顶着面试官的脸,把准备的话说完。
如今不过是面对一个手握大权的老太监。
虽然这个老太监,真能要他的命。
可越是这时候,越不能露怯。
你一慌,对方就知道你虚。
你一虚,今日这局便全完了。
数到第二十七下,朱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