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志——我看您这样子，不像是随便来逛逛的吧？”

他放下手里的信封，往前走了两步，站在周厂长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那面墙上那块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玻璃，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的试探：

“您这一进门，先看老东风的，再看老解放的，最后目光就落在那块上了——您是个懂行的。”

周厂长回过神来，转过身来，看着老板，没有否认，也没有客套，只是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一种直截了当的坦诚：“老板，您眼力好。我确实是冲着那几块玻璃来的。”

老板闻言，目光里闪过一丝意外和好奇，但很快就被一种带着几分审慎的、商人特有的精明之色所取代。

他沉默了两秒，然后伸手朝柜台边的椅子指了指：“同志，坐下说话。您是从哪儿来的？怎么找到我这儿来的？”

周厂长心里一紧。

他在汽车行业摸爬滚打了几十年，早就练出了一双看人的眼睛。老板刚才那表情他虽然没多说，但周厂长一眼就看出来了——对方的表情里，带着一种审慎的、警觉的、像是被什么东西触动了的意味。

那是一种被问到“敏感问题”时才会有的微妙变化。

周厂长立刻明白——自己要是这时候直接问对方这玻璃是从哪儿进的货，对方肯定会更加警惕，甚至会闭口不谈。一个能做桑塔纳玻璃生意的经销商，手里握着这么紧俏的货源，不可能不对自己的渠道守口如瓶。

他脑子飞快地转了一下，脸上却不动声色，顺势在老板指的那把椅子上坐了下来，把帆布包放在脚边，然后抬起头来，换上了一副坦诚的、带着几分无奈的笑容：

“老板，不瞒您说——我是上海那边一家国企的后勤采购负责人，姓周。”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种自然而然的、像是早就准备好了的说辞，“我们单位最近新到了十几辆桑塔纳，车是好车，可您也知道，这车配件不好买，尤其是玻璃这种易损件。领导催着让我们多备一批配件，省得到时候坏了没地方换。”

他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牢骚：“这不，我托人打听了好几个地方，都说没货。最后是一个在无锡跑运输的朋友给我指了条路，说您这儿路子广、货全，让我来碰碰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