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眸光微微一凝,心头骤然涌上一丝不安。
她如今的确不敢推演苏轻语的天命因果,怕触碰天道禁忌、招来雷劫反噬,可算算身边人的安危吉凶,总算不上窥探天机,更不会触犯天道规矩。
心念一动,她指尖飞快掐算一卦。
不过瞬息功夫,方才松弛的脸色瞬间一白,心头猛地一沉,一股强烈的慌乱瞬间席卷全身。
来不及多想,她立刻提裙快步冲出房间,直奔后院马厩而去。
此时月上梢头,清辉洒满整座院落,唯独马厩位置偏僻,棚顶遮挡严实,半点月光也透不进来,里头黑漆漆一片,沉得伸手不见五指。
明珠抬手一扬,一道火符凌空亮起,暖亮的火光瞬间炸开,将昏暗的马厩照得通通透透。
火光之下,她一眼就看见了蜷缩在干草堆上的人影。
谢十七整个人紧紧蜷缩成一团,侧倒在蓬松的喂马干草之上,脊背高高弓起,浑身僵硬紧绷,像是在拼尽全身力气,死死隐忍骨头缝里钻出来的剧痛。
他整张脸惨白如纸,毫无血色,眉头死死拧成一个川字,眼尾泛红,长睫剧烈颤抖,死死压制着痛极欲喘的气息。
唇瓣被他用力抿紧、绷得泛白,连下颌线条都绷得僵硬凌厉。
额头上布满层层细密的冷汗,顺着苍白的脸颊不断滑落,打湿了鬓边碎发。
他周身寒气刺骨,整个人冷得像是刚从寒冬冰水里硬生生捞出来一般,连周遭的空气,都似萦绕着一层淡淡的寒凉。
明珠心头一紧,又慌又急,快步冲上前,伸手小心翼翼却又干脆利落地,将蜷缩在草垛上的人轻轻拽了出来。
轻微的动静惊扰了陷入极致隐忍的谢十七。
他费力掀开沉重的眼皮,漆黑的眸子先是一阵茫然涣散,视线模糊不清,待看清身前站着的是明珠那一刻,才勉强聚拢起一丝微弱的焦距。
明明痛得浑身经脉都在抽痛、四肢僵硬发麻,他却依旧强撑着虚弱到极致的神智,朝着明珠勉力挤出一抹极浅、极脆弱的笑容,声音干涩微弱,轻得几乎要被晚风吹散:“无事的,郡主。”
那一抹强撑出来的温柔笑意,脆弱得不堪一击,瞬间戳得明珠心底发酸发慌,又气又心疼。
“还敢说没事!人都疼成这样了,还要硬撑!”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