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按。】
两个字很淡。
淡得像红纸里渗出的一点旧血。
可所有人都看见了。
马长根的呼吸一下乱了。
他盯着陶六页上的左拇指印,喉咙里像堵了块石头。
“陶六不用左手按印。”
他说。
声音不大。
却比刚才任何喊声都稳。
白掌柜立刻接话。
“人死两年。”
“你说不用就不用?”
“杂役签押,左手右手混着按,常见得很。”
杜契使也淡淡道:
“契堂只认契印。”
“不认故人口述。”
马长根脸色涨红。
他想骂。
郑直抬手。
还是那句话。
不让人吼。
让证据吼。
郑直写:
“找旧印。”
韩不欺看向陆归山。
“青岚杂役旧工牌。”
“旧领米册。”
“旧借支册。”
“调外务册。”
“凡有陶六签押,调来。”
陆归山脸皮一抽。
“旧册繁杂。”
“夜里翻库不合规。”
韩不欺断尺一落。
“你刚才没听见天机榜端说三日?”
“现在就是规矩。”
陆归山还要开口,韩不欺又补了一句。
“或者你说清楚。”
“哪一本不能调?”
“为什么不能调?”
陆归山闭嘴。
一刻钟后。
罗成带着两个戒律弟子抬来一只旧木匣。
匣子一开,霉味、米糠味、旧墨味混在一起。
都是底层杂役留下的痕迹。
旧工牌册。
领米册。
借支册。
还有一本破边的炉钳登记册。
马长根看见炉钳登记册时,眼圈又红了。
“就是这个。”
“陶六那年夹炉钳,被烫缺了右拇指一角。”
白掌柜冷笑。
“又是记忆。”
陈槐已经翻开领米册。
“不急。”
“账会说。”
领米册上,陶六的名字很小。
每月三斗杂米。
有时少半斗。
旁边按着一个指印。
齐墨残剑照过去。
旧纸泛起灰白纹路。
右拇指。
指肚边缘缺一小角。
像被火咬过。
马长根低声道:
“就是这个。”
“他按印总歪。”
“他说缺角丑,要藏一藏。”
没人笑。
刘沉把领米册封号写下:
“青岚旧领米册,陶六右拇指印,缺角。”
借支册也翻开。
陶六借过两枚灵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