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片半透明的暗红色薄片散落在木箱旁边,灰黑色的根须碎了一地,那几根细长的干茎被丢在几步之外,和打翻的普通药材混在一起,几乎分不清谁是谁了。
木箱前面蹲着一个中年男人。
他穿了一身灰褐色的短褐,料子普通,颜色普通,混在人群里不太会被注意的那种。袖子卷到小臂中间,露出的小臂不算粗,但线条利落,不是干活干出来的那种肌肉。
但他蹲着的那个姿势,不是一般人会有的蹲法。
他的膝盖分得很开,不是漫不经心的那种分开——是重心稳稳地压在两只脚的脚掌上,大腿几乎平行于地面,腰背挺直。这不是蹲累了歇脚的那种蹲法。这是练过功的人习惯性的蹲姿,蹲多久都不会麻,随时可以站起来发力。
他伸手从木箱旁边捻起一片半透明的暗红色薄片,举到光线下看了看。暗红色的光透过薄片,在他手指上染了一层淡红。他看了两息,没有特别的反应,随手丢回地上,站起来。
然后他扫了一圈院子。
那目光不是在看药材有没有被翻出来——他在找别的东西。他的视线沿着墙根走过一遍,从倒了的架子扫到屋檐底下,从屋檐底下扫到墙角堆的旧木料上,从旧木料又扫到灶房的窗口。他把整个院子扫了一遍,每一个可能藏东西的角落都看了一眼,然后停下来。
他的表情不是失落。是不耐烦。
像是一个人在一个他笃定能翻到东西的地方翻了半天,把整个地方掀了个底朝天,结果什么也没翻到。他不信自己的判断错了,但事实摆在面前——这里没有他要的东西。
陶父被按在灶房门口的泥地上。
一个年轻些的男人踩着他的背,力道不重,但足够让他趴着起不来。陶父的脸侧着贴在泥地上,嘴角有一道血痕,从嘴角一直延伸到下巴,已经干了一半了,变成暗红色的一道。他的眼睛是睁着的,呼吸有些重,但没有哼出声来。
苏尘站在院门口,把这一切看在眼里。
领头的中年人还没有注意到他。那人正背对着院门,站在倒塌的架子前面,低头在看架子底下有没有别的东西。
苏尘看了一眼木箱旁边散落的血茸片和血棘根——那就是他几天前在陶家后院看过的那批药材。领头的人看过这些东西,但他不在乎。他把药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