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她需要时间判断这个人是不是真的友善。
也好。蒙训院这种地方,多的是人。她总要学会跟不同的人打交道。
下午的文课在后院东厢。
文师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头,花白胡子,戴一副老花镜,说话慢悠悠的。他先点了一遍名——点到一个名字,那人应一声。点到“沈离”的时候,阿离开口应了一声,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文师抬眼看了一下名册,大概也注意到了这个生面孔,但没有问什么,继续往下点。
点完名,文师开始讲今天的课——算数基础。
苏尘坐在靠窗的位置上,窗外的光线斜斜地照进来,在桌面上画出一块明亮的光斑。他听了一会儿,内容是加法和减法的基本运算法则——放在前世,这些东西上上辈子就会了。但他坐得很稳,没有走神,手里拿着一支笔在纸上随意画着。
他在想另一件事。
蒙训院这个地方,鱼龙混杂。城里大大小小的家庭,只要到了年纪的都往这里送。有小贩的儿子、铁匠的女儿、衙役家的孩子、绸缎庄的少东家——什么人都有。这种地方,最适合收集信息。
老周在朔州蹲了十年的街角,也只能知道一条街上发生了什么事。但蒙训院不一样——一个学堂里坐着几十个来自不同家庭的孩子,每个人家里都有些鸡毛蒜皮的动静。谁家来了个远房亲戚、谁家父亲最近跟什么人走得近、谁家铺子忽然关了几天门——这些碎片单独看都没什么用,但拼在一起,就是一张活的情报网。
苏尘把笔放下了。
这事不急。他才第一天来,先摸清这里的人和环境再说。
文课快结束的时候,文师布置了一道题——每人算二十道加减题,明天交。
苏尘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面前空白的纸,拿起笔,花了一盏茶的功夫就写完了。他放下笔,转头看了一眼旁边的阿离。
阿离低着头,手里的笔握得很紧,纸上写了几行,但有好几处涂改的痕迹。她咬着嘴唇,盯着纸面上的题目,眉头微微皱着。
苏尘没有出声。他把自己的纸翻了个面,扣在桌上,等文师说下课。
申时,放学了。
院子里的人三三两两地往外走。青萝跟几个同学打了声招呼,跑过来找苏尘,说一起回去。苏尘说你先走,我还有事。青萝看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