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下,才从兜里掏出那张叠得四四方方的纸,递给她。
“嫂子,这是俺们几个放学以后上山捡的。”
他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咧嘴一笑,“俺们照着那个种植手册辨认的,以前上山采菌子,有些不敢采,怕有毒,看了那个手册就认识了,一认一个准,捡了好几筐,晒干了也分好了,俺娘说你按市场价收就行,比市场价低一两分也行,俺们不在乎那个,俺娘说你那本手册比钱值钱。”
他说话跟倒豆子似的,噼里啪啦倒了一堆,倒完了又想起什么,赶紧补上:“俺娘还问你那册子能不能多印点,我姥家在隔壁村,他们也想要,俺娘说册子上教的菌菇保存技术挺管用的,以前采的菌子放两天就烂了,现在照着书上的法子放,能存到集上再卖,价钱还能高一两分,我姥爷说这册子比他们村的农技员讲得还清楚,农技员讲完了还是不会,你这册子看完了就会。”
麦穗把信纸展开。
纸上密密麻麻写着孩子们的名字,每个人后面标注了采摘的品种和重量,有的字写得工整,有的歪歪扭扭,还有几个字不会写用拼音代替的。
“平菇”写成了“平gu”,“榛蘑”写成了“真mó”。
满满一张纸,名字从头排到尾,大概有村里十几个孩子。
她看着这张纸,忽然想起自己熬第一个通宵写底稿的那个晚上。
铁蛋在旁边帮她晾油印好的纸张,铺完了还跟小丫说,“这些都是大娘用脑子写的,不是用手写的,用手写的不值钱,用脑子写的值钱。”
小兰拿针线装订的时候问小丫:“咱们装订的书能帮到别的小朋友们吗?”
小丫说能。
现在她手里这张纸就是答案。
能。
不仅能,还能帮到隔壁村的姥姥姥爷。
“来,坐下。”
麦穗在树根上坐下来,拍拍旁边的位置,她把那张写满孩子名字的纸摊在膝盖上,从兜里摸出一支铅笔,开始在上面写批注。
她的字写得很快,一笔一划都标记得清楚:“赵二娃,平菇,品质上,建议多采阴坡的品种,阴坡的平菇肉质更厚,晒干了分量也足,刘大妞,香菇,品相好,下次留根采,把根留一截在菌棒上,它能再长一茬,一茬比一茬肥,张三宝这个榛蘑里头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