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二十五日,深夜。
钓台八号楼的走廊里,脚步声被地毯吸了进去,没有回响。
陆深敲响了盖茨的房间。
“进来。”
盖茨坐在靠窗的椅子里,西装还穿着,领带松了一点,桌上有一杯没喝完的威士忌,旁边是今天的行程报告,翻到最后一页,用钢笔圈了几处,圈的姿势随意,但圈的位置不随意。
陆深关上门,在对面的椅子里坐下,没有说话,等着。
盖茨拿起威士忌,喝了一口,把杯子放回去,说,“今天的表现不错。”
陆深没有接这个话,只是看着他。
“我的意思是,”
盖茨把钢笔放下,往椅背上靠了靠,
“你今天一整天,就是个完美的挂件,存在但不显眼,在场但不留痕迹。
这很难.....。”
陆深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然后抬起头,“您有什么要交代的?”
盖茨把腿搭在另一条腿上,“我要说的还是那件事。”
他的停顿拉得长到陆深知道他下面这句话是认真的,“在这里,你什么都不要做。跟着走,看着,听着,然后回去。就这些....”
陆深没有说话。
“我说的任何事,”
盖茨盯着他,
“包括你觉得无害的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停顿,每一句多说的话。
你做的任何带着一点暗喻意味的事情,”
他把任何这个词说得很重,
“都会被人记录下来,日后在某个听证会上,某个质询会上,它会以照片的形式,出现在某个参议员的手里。”
他摇摇头,然后说,“而那张照片,很可能会成为射向你的子弹!”
陆深点点头,“我明白。”
“你明白,那就好。”
盖茨把威士忌端起来,喝完,把杯子放到桌上,
“去休息吧,明天很长。”
……
钓台十二号楼。
布什坐在书桌旁边,手边是一张白纸,上面有几行字,是他自己写的,笔迹有点潦草,像是一个人在深夜里自言自语。
他在准备明天见老人的发言。
官方发言那些已经有助手准备好了,在公文包里,打印得很整齐,经过国院审核,经过国家安全委员会审核,每一个词都是安全的,每一个句子都是经过反复打磨的,用来放进历史记录里不会引起任何问题的语句。
他在准备的是另一些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