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他耳朵好得很。
他不是怕丢人,他是怕被人听见。
他听见了太多。”织梦人弯下腰,用两根手指捏住聋子的下巴,把他的脸抬起来。
聋子的眼睛闭着,脸上的皱纹被汗水浸透了,灰白的头发贴在额头上。
织梦人看着他的脸,叹了口气,那声叹息轻得几乎听不见,像是茶道中看到一片茶叶沉在了不该沉的位置。
“你们来之前,我正在跟他聊天。
我问他,柳仲平最后一次来找他是什么时候。
他不肯说。
我只好在他背上刻字。
每刻一个字,就问一遍。
问到第三遍的时候,他开口了——不是回答,是骂了我一句脏话。
一个装了十几年聋的人,第一次对我开口,说的是脏话。”织梦人松开手,聋子的下巴跌回胸口上,“我有点失望。”
郑毅往前迈了一步。
只是一步。
织梦人抬起头看着他,嘴角那个淡淡的弧度没有消失。
“郑毅。
北边来的。
一个人,一把匕首。
狂刀门连赢三场,湖州窄巷子里割了柳七一腕,夜翻魏家墙绑走魏承渊,砍了他的脑袋挂在门环上。
你的资料在梦魇的档案里已经攒了厚厚一沓。
说实话,我没想到你会这么快追到苏州来。”
“档案里有没有写我今天会割你几刀?”郑毅的声音很平,平得像是在问路。
织梦人笑了一下。
不是嘲讽的笑,也不是愤怒的笑,是一种真正觉得有趣的、发自内心的笑。
她笑起来的时候眉眼弯起来,看起来不像一个杀手,更像一个听到了妙联的才女。
“档案里特别标注了一点——你匕首最擅长的不是割喉,是捅软处。
狼的肚子,熊的腋下,人的关节缝。
你的手法是北地猎人的手法,追求最快速度让猎物失去反抗能力,不追求一击毙命。”她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像是一个教书先生在点评学生的习作,“但你知道你为什么到今天都抓不到柳七吗?因为他比你快。
不是刀快——他的刀没有你快。
是他的脑子比你快。
他在跟你打的那一瞬间,想的不是怎么赢你,而是怎么回去见妹妹。”
季小云的呼吸在那一刻停了一瞬。
“你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