绕到了城西的偏门,那里守备松懈,守门的兵丁抱着长枪靠在墙根打瞌睡。
三个人牵着马,混在一队进城的菜农中间,无声无息地进了城。
城里的气氛比城外更古怪。
街面上的人少了,店铺关了一半,那些还开着的店铺门口都站着一两个面色警惕的伙计,眼睛四处乱瞟。
空气里有一种绷紧了的、随时会断裂的东西,像是暴雨来临之前那种闷得让人喘不上气的寂静。
街谈巷议里,所有人都在说同一件事——魏家乱成了一锅粥。
家主死了,旁支内斗,码头停工,货栈关门,伙计们领不到工钱,成群结队地蹲在魏家大宅门口讨说法。
大管家钱老头把自己锁在偏房里,三天没有出门,里面的人出不来,外面的人进不去。
郑毅牵着马走过御街的时候,看到了魏记绸缎庄的门面。
门板关着,门口那块“魏记绸缎”的鎏金匾额还在,但匾额上被人用烂泥巴糊了一块,像是有人路过的时候顺手砸上去的。
街对面的沈万源绸缎庄倒是开着门,门口的木牌还在,上面的字从“价比魏记低三成”变成了“魏记关门,沈万源独此一家”,字迹张狂,像是喝了酒之后写的。
沈鸢站在街心,看着那块被烂泥糊住的匾额,看了很久。
她认得出那两个字——“魏记”。
半年前她爹的货栈门口也挂着一块匾,写的是“沈记”。
后来那场大火烧了整整一夜,匾烧成了焦炭,从门楣上掉下来,摔碎了。
“走吧。”郑毅说。
他们穿过御街,绕到清河坊背后的一条巷子里。
孟桓在那里租了一间小院子,院门朝北,藏在两棵大槐树后面,不临街,不引人注意。
郑毅推开院门的时候,孟桓正蹲在院子里磨刀。
磨刀石上的水混着铁屑,变成了暗灰色的泥浆,顺着石头边缘淌下来,在地上积了一小滩。
他抬起头,看到郑毅身后的沈鸢,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然后他看到了沈鸢腰间那把缠了红线的匕首——厉寒也有过类似的习惯,在刀柄上缠东西。
厉寒缠的是黑线。
孟桓低下头,继续磨刀。
“进来。”郑毅把沈鸢带进正屋,从怀里掏出那本账册,放在桌上。
然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