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沈记”两个字被风吹歪了一点,她正在重新描。
她看到牛车停下来,看到魏承海从马上下来,看到护院们把一箱一箱的银子从牛车上搬下来堆在她面前。
她把毛笔放下,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
“这是利息。”魏承海站在她面前,声音像是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来的,“三千两。
你点一下。”
沈鸢没有点。
她看了看那些箱子,又看了看魏承海身后那一排低着头的护院,然后说了一句话。
声音不大,但在场所有人都听到了。
“我爹的那只笔洗呢?”
魏承海愣住了。
“什么笔洗?”
“汝窑天青釉的。
宋徽宗用过的那只。”沈鸢说,“三年前我爹在苏州赏器会上花两万两买回来的。
魏承渊抢走了。
你们既然来还东西,那只笔洗也应该还。”
魏承海的表情变得很复杂。
他当然不知道那只笔洗的下落。
魏承渊那天晚上在松林里说的那些话,只有郑毅和孟桓听到过。
魏承海不知道那只笔洗是被沈怀远摔碎了的——在魏承渊带人冲进他书房的那个晚上,沈怀远临死之前,把那个花了两年时间找到的宝贝摔碎在地上,碎成了好几片,和四十八条人命一起,埋进了那天晚上的黑暗里。
魏承海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不知道那笔洗已经碎了,但他知道魏承渊的书房里从来就没有放过一只汝窑笔洗——他早就觉得不对了,只是从来不敢问。
沈鸢从他的沉默里读出了答案。
她低下头,重新蹲下去,拿起毛笔继续描那块招牌上的“记”字。
最后一笔,一竖,从上面一直写到下面,写得很慢,很用力,墨汁顺着木板往下淌了一点,她用手指抹掉了。
“算了。”她说,“我猜也是拿不回来了。”
她没有哭。
她的声音也没有抖。
她把笔搁在墨碗边上,站起来,对着魏承海说了一句“多谢二爷跑这一趟”,然后转身走进了货栈。
货栈里面,苏檀正坐在角落里擦刀,看到沈鸢进来,停了一下。
沈鸢从她面前走过去,一直走到货栈最里面那间小屋,关上了门。
与此同时,临安城里那些关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