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明天要发出去的货——一袋一袋的粮食、一捆一捆的丝绸、一箱一箱码得整整齐齐的茶叶。
货箱上印着“魏记”两个字,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魏承泽在货栈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从袖子里掏出一枚印章。
不是魏承渊的印章。
是他自己的。
魏承泽印。
三年前他就刻好了这枚印章,一直藏在湖州老家的枕头底下,等着有一天能拿出来用。
他把印章放在嘴边哈了一口气,在一张空白的货单上盖了一个红印。
然后把货单贴在货栈的门板上,转身走了。
明天早上,码头上的工人来上工的时候,会看到这张货单,然后他们会知道——这批货不姓魏了,至少不姓大房的魏了。
姓三房的魏。
天亮之后,魏家内斗的消息传遍了整座临安城。
最先遭殃的是魏记绸缎庄。
店铺照常开门,但门板只卸了一半,店里的伙计站在门口,面色惶惶地看着街对面。
街对面开着一家同样卖绸缎的铺子,叫“沈万源”,老板姓周,以前是魏记的掌柜,后来攒够了钱出来单干。
周老板今天特意起了个大早,把铺子里最好的绸缎摆到门口最显眼的位置,然后在门口立了一块木牌,上面写着——“沈万源绸缎,价比魏记低三成,童叟无欺。”木牌上的墨迹还没干,明显是刚写的。
魏记绸缎的伙计看着那块木牌,脸色铁青。
他转身跑回店里,想找掌柜的拿主意。
掌柜的不在。
掌柜的一大早就被叫去魏家大宅了,到现在还没回来。
不光是绸缎庄的掌柜,魏家所有的掌柜都被叫去了。
魏承海叫了一批,魏明奎叫了一批,两拨人坐在正厅里,一左一右,中间隔着魏承渊的棺材,谁也不说话。
灵前已经换过了香烛。
烧了整整一夜,香灰堆在铜炉里,堆成了一座小小的灰色的山。
烛泪凝固在黄铜烛台上,一层叠着一层,像被冻住的眼泪。
码头上的货栈干脆没有开门。
工人们围在码头边上,三三两两地蹲在地上,抽着旱烟,看着河面上的船来来往往。
没有人告诉他们今天该干什么。
魏记货栈的管事被昨晚那场内斗吓破了胆,天不亮就收拾包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