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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玉塞进常茂的手心里,拇指在孩子的手背上按了一下。
“收好。”
常茂攥住那块玉,嘴唇颤了两下,喊了一声。
“先生……”
苏长青站起来,伸手摸了一下孩子的头顶。
手掌停了一息,收回。
他没再看棺椁的方向,转身往灵堂门口走。
门外不知什么时候下了雪。大片大片的雪花密得像帘子,把整个院落裹成一片白。
一个下人抱着伞跑上来,弓着腰递到他面前。
“先生,雪大,您……”
苏长青从他身侧走过去了。
没接。
素白的长衫融进漫天的白雪里,肩膀上落了薄薄一层,他也没拂。
脚步不快不慢,踩在积雪上吱嘎作响,一步一步走向院门外白茫茫的长街。
弹幕从屏幕顶端到底端只剩下同一句话的变体。
“别走了。”
“老祖别一个人走。”
“有人陪他吗?六百年了有没有人陪他走过一段雪路?”
演播厅里没有人说话。
王教授的手按在桌面上,指尖在微微颤。
陆征靠在椅背上,始终没开口。
苏念的直播画面从左侧切入。
她盯着手里的帝师传,翻到下一页,又翻回来。
那半页上除了“帝师令班师”四个字之外,全是空白。
空白处的纸面上,有淡褐色的水渍。
苏念的指尖按在水渍边缘,声音很轻。
“从这一页开始,常遇春三个字再也没有出现过。”
右侧屏幕上,剧场的画面定格在最后一帧。
大雪。
长街。
一个素白色的背影越走越远,肩上的雪越积越厚。
他没有回头。
酒壶是从袖子里摸出来的,青灰色的粗陶,壶身上还沾着点干泥,一看就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
苏长青拔掉壶塞,没往嘴边送。
手一翻,酒液从壶口倾泻而下,砸在雪面上,溅开一圈细碎的冰渣。
烈酒遇冷,白气腾起来,像一缕断了线的魂。
他就这么站着,一壶酒从头倒到尾,一滴没给自己留。
空壶被他随手扔在脚边,陷进半截雪里。
风从湖面上刮过来,把他散落在肩头的碎发吹到脸前。他没拨。
远处天际线灰蒙蒙一片,分不清哪里是天哪里是地。
苏长青的嗓子滚了一下,嘴唇动了。
“小常,走好。”
但镜头收音收得极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