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传赋坐在上首,面色比上次见时和缓了些,但眉宇间仍有疲惫之色。王以琼不在,说是身子不适,在屋里歇着。
庄云晓没有多问——她不在,倒是省了许多口舌。
庄老夫人今日精神尚好,坐在软榻上捻着佛珠,见了庄云晓便招了招手,让她坐到身边来。
庄望江是在午膳时才出现的。
他从后院进来,穿了一件月白色的直裰,腰间系着青色绦带,步伐从容,不疾不徐。
几个月不见,他似乎又长高了一些,肩背比从前挺拔了几分,眉目间那股书卷气还在,但眼底多了一层沉稳,像一块被反复打磨过的玉,光泽内敛,愈发温润。
他见了庄云晓和杜深堂,上前行礼如仪,姿态端正,挑不出半分差错。
“大姐姐,姐夫。”他直起身,目光在杜深堂身上停了一瞬,又移到庄云晓脸上,微微笑了一下,“许久不见,大姐姐气色好了许多。”
庄云晓也笑了笑,说你在太原辛苦了,看着倒是清减了些。
庄望江在对面坐下,目光坦然而沉静。
“太原的事,说不上辛苦。比在书院读书时多了些琐碎,但总归是在做事,倒也踏实。”
庄传赋在一旁听着,没有插话。庄老夫人捻着佛珠,眼皮都没抬一下。
庄云晓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家常:“听说曹家那位公子和卢家的公子也去了太原,与你一同处事?”
庄望江没有否认,点了点头:“他们二人都是凭本事吃饭,不靠家世。大姐姐若有机会见他们,便知道我所言非虚。”
他说这话时语气坦荡,没有闪避,也没有刻意强调。
庄云晓看着他,深感这个弟弟确实如周观佳所说一般静水深流——他不遮掩,也不解释,只是把事实摆在桌面上,让你自己去看,去听。
你若觉得他有问题,那便是你多心;你若觉得他没有问题,那便是你认可。
这种不卑不亢的姿态,比任何辩白都有力。
午膳后,庄望江邀庄云晓去花园里走走。
庄家的花园还是老样子,池塘边的垂柳抽了新芽,假山上的青苔比去年厚了些,其余的一切都与从前并无二致。
两人沿着石子小径慢慢走着,谁都没有先开口。
走到那株老梅树下时,庄望江停下了脚步。
梅花已经谢了,枝头冒出嫩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