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彻底隔绝,听不见江岸肃杀,闻不到皇城风浪。屋内灯火昏黄微弱,光线收拢一方,不向外泄,衬得小小陋室愈发安宁僻静。
沈俞端坐案前,青衫平整无尘,身姿端正挺拔,眉眼温润平和,无半分躁动忧思。
指尖轻搭木案,姿态松弛安稳,无摩挲、无紧绷、无任何心绪外露。桌下黑匣锁紧,私印封纹完好无损,复刻的完整名册静静封存其中,安稳蛰伏,不为人知。
屋外偶有夜风穿巷,带起细碎风声,转瞬即逝。整片江南戒严封锁,士卒巡夜的脚步声远近交错,沉闷规整,却始终叩不破这一方小屋的寂静。
他听得清所有动静,辨得明所有局势,心底全盘通透,面上依旧谦卑无害,不动不摇。
敲门声轻响,分寸规整,不疾不徐。
“进。”沈俞语声温和平直,无半分起伏。
暗卫推门而入,躬身垂首,低声禀报:“主事,皇城物证已入清思殿,陛下当庭验封。太后下旨,江南加倍设防,南岸溶洞彻底封禁,今夜起昼夜三班轮换,无休无止。”
沈俞微微颔首,眸光清淡无波:“朝野有无议论?”
“暂时无议。”暗卫答,“士族罪证确凿,流程严谨,无人敢贸然置喙。文武百官皆静默观望,静待陛下验封结果与朝廷诏书。”
沈俞指尖微抬,轻轻落在桌沿,动作缓慢沉稳:“无人敢议,不代表无人敢疑。”
满朝静默,不是臣服,是观望。所有人都看清太后集权之势汹汹,亦看清帝王隐忍蓄力,南北博弈胶着,无人敢轻易站队,只能静默旁观,静待局势明朗。
“主事是说,此案并非铁案?”暗卫低声问道。
沈俞垂眸,视线落于地面,语调轻缓平淡:“天下从无真正铁案。”
“越是看似无懈可击,越藏深层纰漏。太后今日清士族、固皇权,看似大获全胜,实则将朝野人心推至观望边缘。”
高压集权之下,无真心臣服,唯有暂时蛰伏。一旦局势翻转,所有静默观望,都会化作反噬的风浪。
“那我等是否需提前备手?”暗卫请示。
“无需。”沈俞摇头,语气笃定安稳,“继续闭门,不观、不探、不议。”
“此刻皇城博弈,南北动荡,入局者皆有风险。我等寒门无靠,唯静可安,唯稳可存。”
底牌在手,不急不躁。局势越乱,他的静默便越安全,他的后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