险境之中求证,从未有过半分差错。
殿内阴影依旧暗沉,原本伫立的空地处,此刻已无身影。
墨影南下之后,清思殿第一次彻底空旷。黑暗褪去,无人固守,清冷殿宇更显孤寂。
王承恩抬眼瞥见空旷角落,低声开口:“暗卫离宫,殿内防卫薄弱,要不要临时增派内侍值守?”
“不必。”
赵宸轻轻摇头,长睫垂落,遮住眼底细碎情绪,“无人敢在此刻动手。柳氏设防江南,皇城兵力空虚,柳乘风自顾不暇,太后不敢在此时,再挑起宫内事端。”
他抬手,轻轻揉按肩头骨缝,昨夜残留的钝痛反复拉扯,寒意扎根血肉,经久不散。面色惨白近乎透明,薄唇毫无血色,孱弱的身躯仿佛一阵冷风便能吹倒。
“陛下,又疼了?”王承恩见状,语气满是担忧。
“无妨。”
赵宸语气平淡,隐忍克制,早已习惯骨中寒意、体内痛楚,“疼,方能清醒。”
檀香悠远,佛音沉静。
凤仪宫内暖意融融,与江南湿冷、清思殿寒凉形成鲜明反差。暖炉炭火通红,源源不断散出温热,烘干殿内潮湿空气,连呼吸都带着暖意。
柳太后静坐蒲团,指尖缓慢捻动黑檀佛珠,佛珠摩擦,清脆声响平缓悠长。案几之上,黑牌复刻小样静静平放,木质哑光,触感冰凉。
侍女垂首伫立,低声回禀江南密报:“太后,墨影持真品黑牌渡江,耿统领放行,未加阻拦。”
捻珠的指尖骤然一顿。
清脆声响戛然而止,殿内瞬间陷入死寂,暖意仿佛骤然凝滞。
太后眸色幽深,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弧,笑意不达眼底,暗藏凛冽杀机:“果然,他心软了。”
一句判定,轻飘飘落下,却已定死耿节半分命运。
“是否要传讯斥责耿统领?”侍女小心翼翼询问。
“不必。”
太后缓缓摇头,重新转动佛珠,节奏缓慢冷沉,“留白是人性,破绽是把柄。留着他这点私心,日后拿捏,更好管控。”
她深谙驭人之道,比起完美无缺、毫无软肋的死刃,她更偏爱心存破绽、留有私心的棋子。有欲望、有恻隐、有牵挂,方能被牢牢掌控,永世不得脱身。
“黑牌之事,可查清?”太后冷声发问。
“依旧不明。”侍女垂首应答,“暗卫排查多日,无法确定黑牌流转轨迹,不知陛下何时从何处取得信物。”
太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