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而非处死,一是核实消息有无外泄,二是确认赵延是否还有利用价值。接管药材铺、情报据点,是抹去痕迹,回收实验样本与密钥。”
“至于这批卷宗……”萧景珩扫过满屋堆叠的文书,“核心机密早已被他抽走,余下账本只留下能坐实赵延罪名、彰显天演危害的边角记录。一来彻底定死赵延,堵上朝野非议;二来,这是一场筛选。”
他看向敬亲王,眼底寒光凛冽:“谁能从看似完整的账目中察觉龙涎草无故缺失?谁能顺着线索追查到济世堂,再摸到长公主别院?谁有胆识、有能力,冒雨登门,还恰好撞见高福?”
敬亲王心口猛地一沉,如同坠入万年冰窟。
“你的意思是……陛下从一开始就预料到我们会追查,甚至刻意引导?赐下卷宗封赏,实则是一场试探?”
“亦或是一柄双刃剑,既能催生毒药,亦能寻得解药。”萧景珩阖上双目,再抬眼时,眼底只剩深不见底的沉寂,“我们手握自以为能撼动皇权、揭穿陛下野心的天演秘辛证据。于陛下而言,这份证据既是可能暴露秘密、动摇皇权的毒药,亦是帮他揪出暗中传递线索、手握他核心机密的幕后助力的解药。”
他脑中闪过姜离。
次次恰到好处的提点,次次精准预判危机,面对险境超乎常人的冷静洞察。
若父皇布局当真深到这般地步,姜离这个游离棋局之外、似能窥见命运的变数,在陛下眼中会是什么?
是必须铲除的隐患?
还是比龙涎草、寒玉更加珍稀,需要牢牢掌控的核心密钥与助力?
一念及此,尖锐的恐惧与怒火同时刺向心口。
“所以我们……”敬亲王声音颤抖,结论太过沉重,几乎让人窒息,“从头到尾都困在陛下划定的局里?我们自以为的洞察、联手破局、扳倒赵延的得意之举,全在他监视之下,本就是他棋局的一环?”
萧景珩没有否认。
他端起案上早已凉透的茶水,浑浊茶汤映出模糊倒影。仰头一饮而尽,冰冷苦涩滑入喉间,咽下的仿佛是寒冰与铁锈糅合的渣滓。
窗外雨势不知何时停歇,天穹依旧浓墨如盖,无星月微光,只剩无边沉重黑暗。庭院草木停了滴水,死寂反倒愈发铺天盖地,仿佛整个天地都屏住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