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驰的手已经碰到床脚边的鞋,承安从旁伸手,将那双鞋推到了床底。
“爹刚说过,无论外头出了什么事,我们都不能离开侧屋。你要是又想偷偷跑出去,我先把你的鞋藏进柜子。洪峰到了,护卫没空再从泥水里捞咱们一次。”
云驰跪坐在床上,听着外面的急锣,脸都憋红了。
“我没说要跑。我就想穿好鞋,万一水进屋,咱们也能往桌上爬。你别总把我当成第一个跨线的人,我今天已经停职了。”
砚初抱着油纸账册爬下床,先去查看门槛。
岁岁把水碗端到窗边,通过碗中晃动的水面判断地面震动。
四个孩子都没有碰门,只挤在窗前,从明纸破损的小角往外看。
营地外的黑暗中,火把沿着高地排成数列。
官差正在敲锣,护卫按白日演练的名单,将边缘六棚最后留下的壮劳力带回中心区。
有人舍不得刚补好的棚顶,抱着柱子不肯走。
棚头带着两名护卫架住他的胳膊,连人带包送上木板路。
那人还在喊自家的木盆没有登记,下一刻,低处传来水流推倒篱笆的动静。
泥水漫过坡脚,空棚下方的木桩成排倾倒。
方才还在争木盆的人闭了嘴,抱紧自己的包,跟着队伍往高处走。
罗德章披着蓑衣站在岔路口,手里的名册已经湿了边。
他看着最后一名壮丁交回号牌,这才让人封住通往低处的木板路。
“六棚全空,牲畜笼已经送到西侧高地。再核一次中心棚人数,少一个都要报。粮仓那边派两队河工守着,今夜谁也不许单独行动。”
河道方向传来的动静越来越大。
洪水沿支流压入低洼地,先吞掉了排洪坑外的荒草,随后涌到营地排水沟前。
一个老河工守在提拉式滤栅旁,手里握着麻绳。
他白日装木杆时还嫌孩子的法子费工。
几根旧木条,加一根从车架上拆下来的横杆,怎么看都经不起洪水。
第一批树枝顺水冲来,横着卡在滤栅外。
烂草贴上木条,很快积起厚厚一层。
沟里的水位跟着上涨,河工急得冲高处挥手。
“拉绳!先把栅提起来清草,别下沟。两边一起用力,别把横杆扯歪!”
四名河工站在安全地带,按白日试过的法子拉动麻绳。
滤栅被提离沟口,挂在外侧的树枝和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