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沉沉如积雨的云。
他身旁的长孙皇后不知何时已走到他身边,只是站在他身侧,和他一同望着那片光幕。
远处宫人早已识趣地退了出去,殿前只剩他们两个人,和天幕上那一幕幕正在展开的过往。
李世民盯着那画面,眉头越锁越深。
他看了一会儿,忽然低声说了一句:“那几个孩子……看着比朕小时候还苦。”
李世民攥着袖口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李世民沉默了很久,终于吐出一句:“……朕就不该留武媚娘在宫里。”
“不对,是连召她入宫都不该。”
长孙皇后看着天幕里李隆基被拖走母亲、再目睹宫女横死、自幼与父母隔门相望的所有画面,声音缓缓地。
“陛下,您当初召她入宫时,并不知道她会走到那一步。”
李世民他沉默了很久,才说。
“可朕是开国之后的天子。朕打下李唐江山,封了那么多功臣,立了那么多规制。”
“到头来,朕的子孙被人关在深宫里饿得吃冰凌子。”
“朕这个做祖父的,坐在太极殿上批了十几年奏折,都批了些什么?”
长孙皇后轻轻握住他的手背,掌心的温度落在他手背上。
“陛下,您那时已经去世了。您走的时候,武媚娘只是个才人,您没法料到后面的事。”
她说完,自己也沉默了片刻,才又道:“臣妾只是没想到,会是这样惨烈。”
天幕里,画面转向少年时期的李隆基。
他依然瘦弱,依然穿着朴素,但他看人的目光和从前不一样了。
那目光里没有天真、没有试探,只有一种沉沉的、已经在心里转过千百遍的衡量。
他走在洛阳的街巷间,偶尔停下来听听周围人的交谈,偶尔侧过头看一眼远处宫城的轮廓。
脸上没有表情,但每一步都踏得很实。
李世民看着那个少年的侧脸,良久没有出声。
“你觉得,他能走出来的?”
长孙皇后道:“他走不出来,他只是把那些东西压住了,压在很深的地方。”
她顿了顿,“这种悲惨环境下走出来的人,会带着一众旁人难以理解的偏执。”
李世民清楚,这般惨痛的童年,造就后来铲除韦后、开创开元盛世的李隆基。
可饱尝悲惨长大的帝王,心中必然藏着无尽执念。
能够拨乱反正,亦有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