架上。
木架有五组,沿三面墙壁排开,上头摆满了瓶瓶罐罐。
玻璃器皿居多,也有陶罐和铜制容器。
大部分落满了灰,但瓶身没有碎裂,封口也还完好。
架子和架子之间嵌着一张长条石台,台面上搁着一套蒸馏装置,铜管弯弯绕绕地盘了好几圈,接口处的焊锡发乌了,但结构没变形。
石台另一头压着几本摊开的册子,纸页发黄卷边,墨迹褪得厉害,但还能辨认出是手写的笔记。
克莱因把油灯搁在石台上,光圈往四周铺开了一些。
炼金工坊。
而且保留得还算完好。
这多少有些出乎他的预料。
东境深山里的遗迹他探访过七八处,大部分都被盗墓贼或者流寇翻了个底朝天,能剩下的只有些搬不动的石台和碎了一地的玻璃渣。
眼前这间工坊能保存到这个程度,要么是入口的魔法阵把所有不速之客挡在了外面,要么就是这地方偏得连最不要命的盗墓贼都懒得往这儿钻。
大概率是前者。
他走到最近的一组木架前,伸手拂去最上层一只广口瓶上的灰。
瓶子里装着半瓶暗红色的粉末,颗粒很细,在灯光下泛着暗沉的金属光泽。
他凑近看了看瓶身上贴着的标签,字迹潦草,是用一种老式的通用语写的,标注着名称和日期。
名称他认得,是一种用于稳定魔力回路的辅料,日期——他换算了一下,大概是一千四百年前。
一千四百年。
那已经是帝国建立之前的事情了。
克莱因把那只瓶子放回原处,没有动。
他转向石台上的笔记,指尖小心地翻开第一页。
纸张脆得厉害,边角一碰就往下掉渣。
克莱因用魔法勉强维持住了书页的状态。
他只看了开头几行,眉头便微微拧了一下。
莉娅一直站在甬道口的位置,没有往里走。
她在观察。
不是观察工坊里的东西,是在观察克莱因。
从石门前那套开阵的手法来看,这个人的炼金造诣不低。
三棱刻刀走线的精度、铜片压入阵心的时机、银白色液体——那应该是高纯度的水银蒸馏液——的用量控制,每一步都不差分毫。
不是照本宣科能做出来的熟练度,是真正理解阵法原理之后才能有的那种从容。
但他的做派又不太像她印象里的炼金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