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迈出半步,开口时的语气一下子郑重起来,郑重得近乎刻板,像是在敲定一桩极其要紧的古老契约。
“我知道三处深山里的遗迹。没有被寻宝者翻动过,镇上的地图也从不曾标注。”
她的语速不自觉地加快,每一个字都咬得格外清晰,“我可以带你去。路上的补给由我分摊一半。东境的深山里游荡着魔兽,也有四处劫掠的流寇——两个人同行,总好过一个人面对那些藏在暗处的危险。”
她说得条理分明,句句都落在实处,没有半句多余的客套。
那副一板一眼提出合作的架势,既像是怕自己说不清楚,又像是怕被一口回绝。
克莱因望着她,有片刻的失神。
黑袍,清瘦却撑得笔挺的身形,连站在风里脊背绷直的那股姿态,都与他前些日子星河倒悬的怪梦中的人影悄然重合。
只是两者虽然有着相似的轮廓,底色却全然两样。
像月影与日芒,再像也决不会混淆。
他压下心头那一丝奇异的感觉,略一思忖便点了点头。
深山寻迹本就险阻重重,有个熟悉地形的同伴同行原就是好事一桩,况且二人所求之物并不相扰,倒也合适。
“也好。”
他的语气温和依旧,答应得干脆利落,“我这几天从一些褪色的古手稿里,也推敲出了几处遗迹的大致方位,路上正好可以相互印证。”
说罢微微欠身,算是简简单单地见了一个礼,随即坦荡地报上名姓,半分遮掩的意思都没有。
“我叫克莱因。”
少女明显地怔了一下。
她似乎全然没有料到,有人会这样干脆地把全名交付出来。
与自己一路上的藏头掖尾两相对照,那股不自在便愈发无处安放。
她站在桥板上,手指无意识地揉搓着袍边的缝线,兜帽低垂着,像是在心底反复掂量一个分量极重的决定。
许久,才听见她的嗓音低低地透出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迟疑。
“叫我……莉娅就好。”
话一出口,她像是生怕他追问下去,又飞快地补了一句,语气认真得近乎生硬。
“只是一个称呼,不碍事的。”
克莱因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既没有拆穿,也没有多问。
行走在外的人,谁都有几桩不肯示人的隐秘,他本来就不是什么喜欢刨根究底的性子。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