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雨城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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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7章 雨城(4/6)

去,城郭轮廓已然完整。

墙垛、城门、街巷、石屋、蓄水池与横贯东西的水渠纵横相交。

若贴近了瞧,手艺依然显出生硬。

东侧有一截墙砖的灰缝略显歪扭。

主街两侧的屋檐参差不齐。

几条侧巷没算好尺寸,走着走着便瘪进一块。

连城楼柱子上雕的石兽,也因爪子粗硬而被抠得憨钝毛躁。

可没有一个狗头人在意这些。

二十天前,他们甚至看不懂图纸上最浅显的符号。

为了筑城,教化府将木板讲坛直接搬到了土渣堆旁。

白日教尺寸方圆,夜里讲图纸标记。

天工府匠师把庞大的建造图拆解成块,狗头人们白天抡铁锹夯土,晚上围着油灯识字算账。

墙砌斜了,当场砸掉重垒。

渠挖歪了,推土埋平再刨。

有人为了死记一组梁柱尺寸,用炭头将满手臂涂得黑紫。

有人一连削废了十几块青砖,才终于练出抹平灰缝的手感。

眼前这砖这石,每一寸都带着他们自己的血汗与温度。

老黄呆立在拱形城门下。

他紧握着那根随他踩遍荒原的兽骨长杖,耳边的欢呼喧嚣仿佛离他极远。

他颤巍巍伸出干枯的老手,掌心死死贴上城墙。

砖面沙砾刺手,角边还留着刀凿的毛刺。

其中最深的一道缺口,是他第一天学拿泥刀时亲手砍砸出来的。

老黄的枯指沿着那道凹痕一寸寸划过,单薄的肩膀慢慢打起抖来。

一千四百三十二年。

族群追着水汽踩过死寂的荒漠。

钻过岩洞,扒过土穴,也曾拿兽皮草秆搭起过挡风的破棚。

可每当水脉干涸,一切都得抛下。

刚糊上泥巴的草棚带不走。

埋在沙土里的先祖遗骨带不走。

甚至刚冒出两瓣绿芽的庄稼,也只能眼睁睁看着它在烈日下焦黑死亡。

千年来,他们不敢把脚下任何一寸土叫作“家”。

“族长……”

年轻的狗头人怯生生凑上前来,伸手想扶。

老黄摆了摆手。

他把兽骨杖轻轻靠在墙根,双手死死按住砖缝,缓缓将额头贴上了那块带着划痕的粗砖。

胸膛剧烈起伏,喉咙深处拧出一道压抑极深的呜咽。

不远处的铁山喉咙一堵。

他硬生生拽紧验收文书,背过身去抹掉眼角泛起的湿意。

屈灵均站在教化府学员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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