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间大堂里,那些还端着酒杯的、还在低声议论的、还在回味的,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个刚刚坐下来的年轻人身上。
恩荣宴还在继续,席间的杯盏声和议论声交织在一起,烛火在夜风中微微晃动。
但已经有人悄悄离席了。
一个穿灰布短打的年轻人从礼部大堂的侧门溜了出去,手里攥着几页刚写好的纸,上面密密麻麻地记着方才宴席上的场景和林砚秋念的那首《将敬酒》。
他脚步很快,穿过几条灯火通明的街道,拐进了宫墙边的一条窄巷,在一扇角门前停下,敲了三下,门缝里伸出一只手,把纸页接了过去,门又关上了。
那几页纸在夜色中穿过几道宫门,被一双戴着白手套的手接住,沿着回廊快步往乾清宫的方向送。
永和帝坐在乾清宫的御案后面,面前摊着一本没翻开的奏折。
他今天没有去恩荣宴,作为皇帝,他不需要出席这场宴会,诚亲王代为主持就足够了。
但他一直在等消息。
他知道今晚那场宴会上,那个六元及第的年轻人一定会做些什么。
他放下朱笔,接过太监递上来的那几页纸,展开,低头看了起来。
纸页上记的是恩荣宴的场景,先是柳白元的敬酒诗,“酒向林兄劝一坛”,然后是一甲另外两位的诗,接着是林砚秋“小二上酒”的插曲。
他乐呵呵一笑,自言自语道:“这林状元,倒真是会给朕找麻烦。”
再然后永和帝的目光停住了。
那几行字写得潦草,像是记录的人写得急,但每一句都清清楚楚:“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
他读到这里,放下了纸页,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他端着茶碗喝了一口,又放下了,然后继续往下看。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
他畅快的开口道:“好一个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
永和帝读完了整首诗,把纸页平放在桌面上,靠着椅背闭了一会儿眼睛。
看到这里,他也被这情绪勾动了。
朝着站在一边的太监喊了一句:“小二,上酒!”
“陛下,您要喝酒?”
“动作快点!现在就要!”永和帝不耐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