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心而活,本就无罪!”
张平胸口剧烈起伏,声音低沉嘶哑,满是积压许久的怨毒与不甘:“可纪尘早已容不下我们了!我们都要弃城投燕、亡命北地了,我为何还要死守他的法令、束手束脚?”
他越想越愤懑,心中的委屈与憋屈几乎要将自己吞噬。
自从假意归降纪尘,他活得前所未有憋屈。
纪尘严控世家生育,他不敢近女色、不敢蓄子嗣,硬生生压抑私欲;纪尘废除奴仆奴婢、取缔私刑、剥夺豪强生杀大权,他府中仆从、侍女、杂役尽数转为雇佣工匠长工。
往日一言定人生死、随心所欲的土皇帝日子荡然无存。哪怕侍女打碎他珍藏半生的稀世古董,他也只能强忍怒火,不敢责罚半分,甚至还要刻意宣扬、刻意表演,装作宽仁爱民、谨遵新法的模样,只为博取纪尘一丝信任,保全家族基业。
他步步退让、处处隐忍,竭力贴合新法、收敛跋扈,自以为已然做到极致。
可到头来,依旧换不来半分活路。
纪尘依旧铁面无情,大军压境,要尽数清算并州豪强,丝毫不给他留余地!
“更何况,他们如果把这里事说出去..........”
张平面色愈发狰狞,眼底杀机翻涌。
满腹无处发泄的怒火,尽数想倾泻在这些无力反抗的可怜人身上。
“老老老爷!饶命!我等什么都不知!绝不敢乱言!”
榻前一众姬妾、书童吓得魂飞魄散,纷纷跌落下榻,跪地叩首,浑身颤抖不止,花容失色,只剩无尽的惶恐哀求。
眼看张平杀心已起,张蚝字字铿锵,一句话彻底浇灭他的暴戾,将他拉回现实。
“爹!别忘了我们当初为何死不肯投燕!”
“如今只是弃城逃亡,尚有一线周旋、日后辩解的余地。可若是逃亡之前,我们擅自屠戮无辜、违逆新法,等于是当众否定了我们早先说的,并州不听纪尘派官,是世家的错,而非我们的错!这是对纪尘的第二次戏耍!更是当众打纪尘的脸面,往后若是燕国再败!天地之大,再无我等容身之处!纪尘必将恨死我们,穷追不舍,永世绝不饶恕!”
这句话如冷水浇头,瞬间让张平清醒过来。
他僵立许久,胸中戾气尽数沉淀,只剩无尽的疲惫与无力。
良久,他闭上双眼,浑身力气仿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