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纤长的手指此刻正不受控制地微微发着颤,指尖泛着一种因为生机枯竭而呈现出的、极不健康的青白之色。
看着那双手,陆长生的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了一下,嗓音也不自觉地微微发紧,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沙哑:“而且……你为了我,已经损耗太多了。”
这句话,他说得极慢,语气也并不重,甚至还带着几分轻叹。
可是落在柳师师的耳中,却宛如一柄万钧重锤,裹挟着雷霆万钧之势,狠狠地、毫不留情地砸在了她那早已在过去半个月的纠缠中变得千疮百孔的心尖上。
密室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灵石壁灯燃烧时的微弱噼啪声。
柳师师怔怔地仰起头看着他,那双向来被尊为古井无波、清冷如九天玄女般的眸子里,此刻正有什么东西在剧烈地翻涌、碎裂。
她死死守了半个月的尊严,哪怕在榻上被折腾得几近昏厥、哪怕被抽干本源也未曾在心底彻底崩溃的防线,在这一句轻飘飘、却又重如泰山的话语面前,顷刻间轰然崩塌,碎成了一地的齑粉。
她微张着干裂的嘴唇,本能地想要像往常那样,用最刻薄的言语冷言嘲讽他两句。
想笑他假惺惺,想笑他得了便宜还卖乖,想说一句这就差把假仁假义刻在脑门上了。
可她悲哀而又无力地发现,自己的喉咙里就像是被人强行塞进了一大团浸满冰水的棉花,堵得严严实实,酸涩得发疼,连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过了好半晌,直到眼眶里的温热几乎要兜不住,她才勉强从紧绷的喉间挤出一句干涩得不成样子、甚至带着几分哽咽的话:“啊……原来,你心底……是这样想的啊。”
说完这句极度违心的话,她像是逃避般猛地低下了头,一头如瀑的青丝顺着圆润的肩头滑落,堪堪遮住了她大半张脸,也遮住了她此刻所有失控的表情。
她根本不敢再抬起头去迎上陆长生的眼睛,生怕自己一个不慎的对视,就会泄露出眼底那一抹连自己都觉得狼狈不堪的水光,以及那潜藏在最深处的、致命的触动。
这个从一开始就被她当成无可救药的逆徒、被她视作除了惹事就是满脑子双修的无赖色胚的男人,
却在这场几乎是以命换命、充满着荒唐与禁忌的豪赌里,在这个他本可以凭借着她的纵容,
继续毫无顾忌地榨取她最后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