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块玉简——胡江年那块——是求死前的挣扎。一个人知道自己必败无疑,在最后关头把底牌翻给对手看,动机可能是报复幕后黑手,也可能只是不想一个人死,要拉所有人下水。
第二块——俘虏体内那块——性质完全不同。
那不是求死之人留的话。
那是活人留的。
而且留得从容。
一个能提前把玉简塞进七曜刹俘虏体内、预判到俘虏会死在天庙方面手里、玉简会被取出并最终送到他王丰面前的人——这说明对方对整个事件的走向,有着远超常人的掌控力。
王丰把两块玉简合在掌心,攥了一下。
这个人不是在和他下棋。
是在看他下棋,然后在棋盘边上放了一张纸条。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
身后传来脚步声,很轻。
他没回头。
“想好了?”
凌媛走到他身侧,站定。她今天换了一身深色的衣裳,头发束得很高,露出整张脸,轮廓比平常看起来更硬朗。
“天渊海的事,你到底知道多少?”
凌媛没有立刻回答。
她把视线投向断魂岭西侧那片扭曲的密林,安静了一阵。
“瀚漠老魔。”她说这三个字的时候,语气比说别的话都要平。“天渊海沉渊城的旧主,魔道巅峰时期的扛鼎人物,两百年前殒落。”
“你查过。”
“不是查的。”
凌媛把视线收回来,转头看着他。
她的眼睛在晨光里显得很深,像两口看不见底的井。
王丰等着她说下去。
“我母亲生前提过这个名字。”
她的声音没有起伏,像在陈述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
“她说,我体内的魔神血脉,源头就在沉渊城。瀚漠老魔不是外人——他是我母族的直系先祖。”
这句话落地的时候,断魂岭的风恰好停了。
王丰偏过头,打量了她片刻。
他想起古魔遗迹里副宗主的那声尖叫——“你是瀚漠老魔的后人”——当时凌媛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现在这个回答,解释了很多事。
解释了她为什么在魔族遗迹里如鱼得水。
解释了她为什么能和古魔意志直接沟通。
也解释了她为什么从头到尾,对天渊海这三个字的反应都比别人更重。
“所以你去天渊海,不止是帮我。”
凌媛没说是,也没说不是。
她把目光重新投向远方。
“我母亲死前说过一句话——'答案在沉渊城'。她没说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