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轻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颤,穿透凝滞的空气,落在他耳畔。
萧琰脚步微顿,却未曾回头,身形依旧冷硬挺拔。
“当年之事,并非你所见的那般简单。”苏晚棠的声音轻轻响起,低沉微弱,“有些真相,时机未到,我不能说。你若执意复仇,执意清算,日后必定后悔。”
后悔?
萧琰心底骤然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眼底寒凉更甚。
他此生唯一后悔的,便是当年识人不清、真心错付,便是太过信任、太过执念,最终害得满门覆灭、自身流离。
除此之外,他无半分悔意。
“我萧琰此生,行事坦荡,恩怨分明。清算血海深仇,洗雪家族冤屈,何悔之有?”
他淡淡丢下一句话,不再停留,抬手推开房门,阔步离去。
房门再次开合,带起一阵微凉的风,吹散了屋内温热的茶香,也吹散了最后一丝微弱的羁绊。
屋内琴声骤停,彻底归于死寂。
苏晚棠独自端坐琴前,望着空荡荡的门口,眼底的平静终于悄然碎裂,翻涌出层层复杂晦涩的情绪,酸涩、无奈、隐忍、痛楚,百般纠葛,尽数藏于眼底,无人窥见。
纤细的指尖轻轻抚过冰凉的琴弦,一滴温热的泪水,悄然坠落,砸在琴弦之上,细碎无声,转瞬便凉。
她何尝不知,今日一别,便是彻底恩怨对立、兵戎相见。
她何尝不知,萧琰恨意滔天,此番归来,必定风雨欲来、满城动荡。
可她身负重责,身陷棋局,身不由己,步步皆难。有些真相,层层裹挟,禁忌重重,她穷尽心力,也无从言说,只能独自背负所有隐忍与委屈,任由世人误解,任由他恨之入骨。
旧怨随风起,爱恨两相缠。
凉池城的秋风,终究还是吹来了迟来的恩怨纠葛,吹碎了残存的过往温柔。
走出听雨阁,屋外秋风凛冽,寒意刺骨。
萧琰立在台阶之下,抬眸望向灰蒙蒙的天际,长空辽阔,流云萧瑟。满城秋风席卷而过,吹起他的衣袍,猎猎作响,也吹起了积压三年的旧怨恨意。
“主子,接下来如何行事?”沈砚轻声询问,静待吩咐。
萧琰眸光沉沉,望向远处巍峨的城主府方向,语气冷冽决绝,字字有力:“收网。”
“三日之内,瓦解苏家在凉池城的所有势力,掌控城防兵权,彻查当年旧案,还原萧家冤情。”
隐忍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