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身经历家破人亡、任人宰割的绝望,深知弱小无助的苦楚,故而哪怕身处泥泞、自身难保,依旧不愿见世间无辜之人被强权碾压、被恶意欺凌。
灯影摇曳,萧琰缓缓抬手,指尖轻轻抚过臂上旧疤,眸色深沉,眼底藏着化不开的沉郁与落寞。
白日街头,他一招制敌、从容破局,万众瞩目、声名鹊起,人人赞他年少有为、气度不凡,艳羡他一身绝世身手。可无人知晓,每一次利落招式的背后,都是无数次负伤流血的代价;每一分沉稳气场的背后,都是无数个长夜的孤独煎熬。
盛名在外,是世人眼中的荣光,于他而言,却只是一身伤痕的附属品。
“爹,娘……”
他低声轻唤,声音极轻极哑,带着几不可闻的颤抖,消散在幽幽夜风之中。这两个字,他藏在心底数年,从未轻易示人,从未对外言说。人前他永远冷静自持、坚不可摧,唯有独处灯下,无人相伴之时,才敢卸下所有伪装,流露半分脆弱。
世人皆道我锋芒毕露,一战扬名,风光无限。
无人知我满身伤痕,半生孤凉。
他端坐灯前,孤身一人,与摇曳灯火相伴,与满身旧伤为伍。窗外夜风萧瑟,吹得院门轻响,院落寂静无声,唯有屋内灯火明明灭灭,映着少年孤寂清冷的侧脸。
丹州城的万家灯火璀璨温热,满城人间烟火融融,却无半一盏灯为他而亮,无一寸烟火为他而暖。偌大世间,他依旧孑然一身,无家可归,无亲可依,前路漫漫,风雨独行。
今日街头斗技,扬的是一身隐忍磨砺的身手,立的是一份未曾磨灭的本心。可虚名转瞬即逝,热闹终会落幕,褪去所有光鲜名头,他依旧是那个背负满门血仇、满身旧伤、前路茫茫的孤少年。
灯花轻轻爆开一声微响,细碎的火星转瞬熄灭。
萧琰缓缓闭上双眼,长长的睫毛垂落,遮住眼底翻涌的酸涩与怅惘。片刻后,他再次睁眼,眼底的脆弱与落寞尽数收敛,再度恢复成往日的沉静清冷,唯有眼底深处,沉淀着愈发厚重的坚定与隐忍。
旧伤刻骨,不曾摧垮他的筋骨;苦难缠身,未曾磨灭他的本心。
他依旧记得父亲临终前的嘱托,记得满门忠烈的风骨,记得自己肩上背负的血海深仇,记得心中未曾熄灭的正道微光。
丹州一战扬名,于他而言,从不是终点,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