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面上,双手交叠,抵着下巴,目光依旧落在布伦希尔德脸上。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布伦希尔德有些意外。
“说完了?”
布伦希尔德点了点头。
黑士也点了点头,然后,他忽然很轻地叹了口气。那叹息里没有责备,没有愤怒,反而有种……早就料到的淡然。
“布伦希尔德,”黑士说,语气平直,“你以为,这些事,我不知道吗?”
布伦希尔德愣住了。
黑士继续说着,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晰:“齐格鲁德被关在地狱,你提出赌约有私心,想救他。洛基会拿齐格鲁德做文章,威胁你。这些,我早就知道了。”
他顿了顿,看着布伦希尔德瞬间睁大的眼睛。
“从我知道是你提出赌约开始,我就调查过你的背景,你的动机。从洛基第一次出现在奥丁身边,我就盯着他。从发现洛基去了地狱,我就让荆轲和专诸跟进。刚才你和洛基的通讯,全程都在监听。你来到这里,专诸五分钟前就汇报了。”
他身体后靠,靠在椅背上,眼神里闪过一丝极淡的、近乎无奈的东西。
“布伦希尔德,你是个优秀的女武神长,但你太习惯把一切都扛在自己肩上,太习惯独自面对难题。你忘了,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你背后有一个阵营,有我们在。”
布伦希尔德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发紧,一个字也说不出来。震惊,羞愧,茫然,还有一丝隐约的、连她自己都不敢承认的宽慰。
黑士知道,他早就知道。他一直在看着,在算计,在布局。而她,像个傻子一样,独自焦虑,独自挣扎,最后跑来坦白,以为自己在揭露一个惊天秘密。
黑士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他摇了摇头。
“不用觉得难堪。你有私心,这很正常。齐格鲁德对你很重要,你想救他,这无可厚非。但你把这件事藏起来,试图自己解决,这才是问题。”他顿了顿,“好在,你最终选择说出来。这证明,在你心里,人类阵营的胜利,终究比私情更重要。这很好。”
布伦希尔德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有些沙哑:“你……你不怪我?”
“怪你什么?”黑士反问,“怪你想救自己的爱人?还是怪你被威胁时没有立刻答应洛基的条件?”他扯了扯嘴角,“如果你真的答应了,那我才会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