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吗?”声音轻如雪落,却瞬间冻结了空气。
两行清泪无声滑过她绝美的脸颊。
她死死握着手中的【昙华】,剑里,有她盗来的一束月光,也是她七百年来唯一的凭依。
眼底,魔阴身的赤潮疯狂翻涌,现实与那场无尽梦魇的边界开始模糊。
她怕。
怕这又是一触即碎的幻梦。
“镜流。”
陆离轻声唤道。
只是两个字,却像一柄温柔的锤,敲碎了所有摇摇欲坠的伪装与防线。
“……是你……真的是你……”
“师兄。”
这声呼唤,瞬间将陆离拽回七百年前。
桂花飘香的午后,红烛摇曳的夜晚……
他刚想开口说些什么。
“铮——!”
一道凄厉的剑鸣声如裂帛般响起。
没人看清她是如何拔剑的,众人只觉眼前寒光一闪,那柄【昙华】,便已抵在了陆离的咽喉之上。
剑锋森寒,裹挟着足以冻结灵魂的低温,紧紧贴着陆离跳动的颈动脉。
但那个曾经一剑光寒十九洲的罗浮剑首,此刻握剑的手竟颤抖得像个无助的孩子。
眼泪滑落,滴在冰冷的剑身上,摔得粉碎。
怨吗?当然怨。
怨他当年那一意孤行的温柔,逼着她亲手斩断了自己的挚爱,让她背负了七百年的痛苦独活。
爱吗?怎能不爱。
这七百个日日夜夜,她是靠着那一夜的回忆,才在魔阴身的炼狱里苟延残喘至今。
可是,恨他吗?
“你既已死……为何还要回来……”声音破碎,字字泣血,“何不……就在那黄泉路上……一直走下去!”
陆离静静凝视着她,他看到的,不是杀意。
而是这七百年来,她独自一人在那无尽的黑暗中,是如何靠着那一抹残存的、带着血腥味的记忆,苦苦支撑到今天。
他的余光中,看到神色骤变,正要上前的景元,听着身后,流萤即将暴走的能量轰鸣。
陆离的眼底忽然闪过一丝晦暗不明的流光,轻轻叹了口气。
他知道,此时此刻,可能一个拥抱,一个吻,就能融化这千年寒冰。
但他不能,因为那样会伤害另一颗刚刚才补好的心。
这世间,唯有情字最难解。
随后,陆离抬头,那个算无遗策的大师兄,仿佛在这一刻魂兮归来。
他不进反退,迎着剑锋,向前踏出一步。
嗤——
锋利的剑刃瞬间切入皮肤,鲜血顺着苍白的脖颈蜿蜒流下,染红了衣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