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宏大、统一、近乎神圣的氛围,让她感到一种冰冷的窒息。她需要这里的寂静,需要那些沉默仪器的陪伴,甚至需要那株玫瑰幼苗带来的、微不足道的“不和谐感”。
她刚脱下研究袍,准备查看幼苗今日的生长数据,实验室那通常只响应高级别指令的物理通信槽,突然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咔哒”声。
阿莱克西亚动作顿住。物理通信槽?这在全数据化的生命之塔内几乎是个古董,只在极端情况下——比如全系统通讯中断时——才会被使用。而且,这个槽口的权限……
她走过去。槽口已经打开,里面静静地躺着一个没有任何标识的、手掌大小的灰色金属盒,以及一封用旧式防水纸密封的信函。信函表面没有署名,只印着一个极其微小的、几乎需要用放大镜才能看清的浮雕徽记——一个缠绕着常青藤的伞形标志,那是保护伞公司最早的、未被简化的Logo,斯宾塞个人有时会使用它。
阿莱克西亚的心跳漏了一拍。她迅速拿起信函和金属盒,通信槽随即无声闭合,仿佛从未开启过。
她走到工作台前,打开密封。信纸是略显粗糙的旧时代纸张,上面的字迹是用真正的墨水笔手写的,笔迹苍劲有力,但笔画末端带着老年人特有的、不易察觉的颤抖:
“阿莱克西亚:”
“当你读到这封信时,我已成为档案馆里的一组数据,或一捧被精确分解的原子。仪式应该已经结束,法典已经生效,新纪元沿着我设计的轨道,平稳前行。”
“但我必须承认,在生命的最后时光,一种疑虑始终缠绕着我,如同地底深处未曾探测到的地质应力。我们创造的世界,或许太‘干净’了。干净得像一块完美无瑕的水晶,却也像水晶一样……易碎,并且折射不出光谱之外的颜色。”
“我知道你在做什么。窗台上的玫瑰,很美。它让我想起妻子还在世时,我们在瑞士庄园度过的某个午后。阳光,泥土的气味,还有她裙摆上沾染的花粉。这些记忆毫无效率可言,却构成了我作为‘人’——而非‘设计师’——的少数几个鲜活的锚点。”
“所以,继续。继续你的研究,继续让那些‘无用’的基因在冰冷的培养液里悄悄表达。如果斯特林问起,或者系统产生怀疑……就告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