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有些火,烧的不是纸,是命根子。”
同一夜,季府东阁书房烛火未熄。
季舟漾立于窗前,手翻《京畿僧籍虚冒清册》三遍。纸页空白处批注小楷:“往生莲社,无注册、无度牒、无上报,却享皇家香火院同等配给。”
来源写着:太常寺特批‘追荐专项’。
荣峥垂手阶下,低声禀报:“近十年无皇命提及该社。调令出自一名已故少卿之手,印鉴真实。但签批时间……恰在穆氏为其母祈福期间。”
季舟漾眸光微闪,轻笑:“菩萨不开口,有人替她收钱。”
未立刻上奏。提笔在清册末尾添批:“活人不吃斋,死人不念佛,谁在替菩萨收钱?”
封缄,交予荣峥:“匿名投递太常寺大堂,置于晨议必经之路。”
刑部大狱深处,徐狱丞缓步穿过阴湿长廊。
铁锁叮当,囚犯低喘。最内一间牢房灯火未灭。
停步隔栏望去——枯瘦老卒鬓发尽白,左臂残缺。正是黑水坡幸存者,因盗卖军械入狱,实为拒签“申退文书”后遭构陷。
徐狱丞故意提高声音:“今早稽核司来人,说黑水坡旧案要重审了。”
牢中老人浑身一震,猛抬头,眼浑浊。
当晚三更,巡视卒报:“戊字七号囚撞墙自尽!”
徐狱丞疾步赶去。老卒额血流如注,仍喃喃不止:“不能说……说了全家都得烧成灰……莲社的香,是用人骨磨的……”
他立即下令隔离疗伤。暗中派亲信录下全部呓语。
次日,以“疯疾需移监”为由,将记录密封,交予伪装成医馆学徒的稽核司密探。
此时,距往生莲社初一早课,仅余两日。
沈嬷嬷已在宗妇院备好粗布衣裙、竹篮与草帽。
柳沟村那份焦黑冥纸残页贴身藏好。唤来两名识字仆妇,低声交代路线。
窗外晨雾弥漫,山道隐约。
远方荒岭间的寺庙,铜炉已备,黄纸厚叠,静待下一个名字投入火中。
子时雾未散,山道踏出三条模糊身影。
沈嬷嬷在前,粗布裙裾沾露。竹篮里装着糙面馒头与一包艾草——柳沟村寡妇每年初一必带“供品”。
身后两仆妇低头紧随,草帽低压。手中捏着写有亡者姓名的黄纸条,假托“代亲诵经”取得的凭证。
往生莲社隐于断崖之下,三面环石,唯窄径通入。
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