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多发了一倍,怎么这儿还冻死人?东棚昨天来了两车新袄,全抬去了监军帐后头,连册子都没记……”
“谁收的?”雪雁蹲下身,替他掖紧被角,声音轻柔。
“姓穆的,叫十三……说是监军亲信。”老兵喘了口气,“我听见他们喊‘穆爷’,可穿的是粗布衣裳,装得像个下人。”
雪雁心头一震。穆氏一族与二房主母穆氏同宗。这“穆十三”,很可能是她安插在军中的暗线。
她不动声色退出医棚,在僻静处寻了块雪地,用炭条在羊皮纸上勾画路线:冬衣从东门入,经校场东北角,绕过粮仓,直抵监军私帐。沿途避开了关防登记口,巡夜士兵也刻意回避。
整条路径像蛇行林间,隐秘而精准。
图成,她把羊皮卷塞进空药罐底部的夹层,交给沈嬷嬷。
老嬷嬷接过,淡淡点头,眼里闪过锐光——她早年替季家老太君管外院账目,最擅从蛛丝马迹里理清脉络。
“小姐要的不只是证据。”沈嬷嬷低声说,“她要的是链条。”
三更天,偏帐烛火未熄。
孟舒绾披衣坐在案前,指尖抚过羊皮图,目光沉静。
她已核对过往三年兵部拨单。每年冬衣配额都有盈余上报,实则从未足额发放。今年尤甚——十二万匹布,仅六成到将士手中,其余全消失在“转运途中”。
如今,路线有了,人名有了,幕后之人呼之欲出。
“穆枝意的父亲,就是这‘穆’字辈的远亲。”她轻声道,语气透着铁锈般的冷意,“母族贪财不奇,可他们竟敢把手伸进军队,拿将士的命换银子……这是要毁季家的根基。”
雪雁站在身后,忍不住问:“小姐,您早知道他们会动手脚?”
孟舒绾垂眸,看着掌心的铜铃。
退婚那晚,祠堂钟声未落,她就看清了这场婚姻的本质:不是联姻,是围猎。
如今她在北境所做的一切,也不是偶然巡视,是清算的开始。
“他们以为我离开季府便无依无靠。”她缓缓起身,走到帐门边,掀帘望向雪原深处,“可他们忘了,义粮使之权出自通政司,直达天听。我不靠谁赐予立场,我本身就是规矩。”
翌日清晨,校场积雪初扫,寒雾未散。
鼓声骤起,三通响毕,全体将官肃立。
韩都尉站在前排,神色复杂。他昨夜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