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说不上几句话,今日街头赠伞已属意外,这又是什么缘故?
雪雁将食盒放在桌上,答道:“荣峥说,三爷特意交代,姑娘淋了雨,需驱驱寒气。让您务必喝碗热姜汤,再用一碟鸡汁包子,最是相宜。”
“鸡汁包子?”孟舒绾心下疑惑更甚,依言揭开食盒盖子。上层是一碗滚热的姜汤,澄黄的汤水里沉着几片老姜,辛辣的气息混合着红糖的甜香扑面而来。她端起碗,温热的触感从指尖蔓延,似乎连冰冷的手心也暖和了几分。食盒底下,果然摆着一碟精致的小包子,表皮雪白,褶子捏得匀称,冒着腾腾热气。
她拿起一个,小心地咬开一点,浓郁的、带着独特香料气息的鸡汤汁水瞬间涌出,盈满口腔。是她熟悉的、惦念了许久的味道——那是临安老家的风味!她幼时极爱吃的,自打父母亡故,随外祖母北上来了帝都,便再未尝过这般地道的手艺。没料到,季舟漾竟会送这个来。
他怎么知道她错过了午饭,腹中空空?还有这恰到好处的姜汤,以及这……她几乎快要遗忘的家乡滋味?
纷乱的思绪在脑中盘旋,然而腹中的饥饿与眼前包子的香气是如此真实诱人。或许,只是季舟漾恰巧撞见她淋雨,顺手照拂罢了。他那样的人,心思深沉如海,行事自有其章法,岂是她能揣度的?既送了来,坦然受之便是,何必深想。
念头一定,她便不再纠结,与雪雁分着将那碟包子吃了。热腾腾的食物下肚,身上果然渐渐有了力气,那股子从骨头缝里透出的寒意也被驱散了不少。
吃饱后,身上暖了,心思也活络起来。她放下筷子,用帕子拭了拭嘴角,心中已然有了决断。不能再拖了,她必须去见舅母穆氏,把退亲的事情说开。
选在此时,正因为季舟漾回府。这位三爷一回来,阖府上下的注意力,从主子到奴才,十有八九都聚焦在他身上,生怕伺候不周。此时她去提退亲,不易惊动太多人,也免得引起不必要的关注和风波。
窗外的雨还未住,天色昏沉得如同傍晚。孟舒绾没让雪雁多叫人,自己撑了把普通的青布伞,雪雁提一盏光线柔和的琉璃灯在前引路,主仆二人默然无声地穿过重重回廊,往二房穆氏所居的正院而去。
穆氏正与大丫鬟明月坐在临窗的炕上对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