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杯留在自己身前。
“侯爷想知道什么真相?”柳如嫣抬眸,目光坦然直视着他,“朝堂秘辛?旧案恩怨?还是……故人旧事?”
她的问句精准犀利,一语戳中核心。
萧琰指尖落在微凉的茶盏壁上,触感冰凉。他垂眸望着澄澈的茶水,茶面倒映出自己冷硬的眉眼,也倒映出对面女子清雅绝尘的容颜。沉默片刻,他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三年前,北疆覆灭的云家,阁主可知?”
这句话落下,阁楼内的静谧骤然沉了几分。
窗外雨势稍大,簌簌雨声清晰入耳,却衬得室内愈发沉寂压抑。
柳如嫣握着茶盏的指尖几不可察地微顿,随即恢复如常,神色依旧淡然,不见半分慌乱。她轻轻颔首,语气平静无波:“知晓。”
“世人皆言,云家通敌叛国,罪证确凿,满门抄斩,咎由自取。”萧琰抬眸,眼底寒意翻涌,字字沉重,“可本侯知道,云家忠良满门,世代戍边,从无半分叛心。所谓罪证,皆是伪造,所谓通敌,皆是构陷。”
三年前,他尚在北疆沙场浴血奋战,拼尽全力守护大胤河山。可一夜之间,世代戍边的云家被扣上叛国重罪,满门倾覆,血流成河。
云家主母、老将军、年幼稚子,无一幸免,昔日赫赫扬扬的北疆将门,转瞬化为尘土。
而云家唯一的嫡女,云舒晚,是他年少时的青梅竹马,是他曾许诺一生守护、待凯旋便迎娶的姑娘。
那场浩劫之中,生死不明,杳无音信。
这三年,他封侯拜相,权倾朝野,手握生杀大权,翻遍朝堂卷宗,查遍江湖线索,寻遍大胤山河,却始终找不到半点真相,找不到她的半点踪迹。所有线索尽数被人刻意抹去,所有知情者要么离奇暴毙,要么闭口不言,仿佛那场惨烈的覆灭,只是一场无人记得的幻梦。
他身居高位,看似风光无限,实则被困在三年前的那场血色旧梦里,日夜煎熬,不得解脱。
“朝堂层层封锁,旧案无人敢提,知情者尽数缄口。”萧琰目光死死锁住柳如嫣,语气带着压抑三年的沉郁,“整个京城,唯一敢藏秘、知秘、泄秘的地方,只有风月阁。柳阁主,告诉本侯,三年前云家旧案,真正的幕后之人,究竟是谁?云舒晚……是生是死?”
这是他隐忍三年、追查三年、执念三年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