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死寂。
赵玄策猛地拔刀。
刀锋直指魏长宁。
“你早就死了?”
魏长宁没有回头。
他只是看着井里的那张脸,像在看一个自己既熟悉又陌生的人。
“咱家若早死了,这些年伺候陛下的又是谁?”
井中水面再度晃动。
魏无疾三个字被一层黑气缓缓覆盖。
随后,另一个名字从下面挤了出来。
魏长宁。
无生辰。
无籍贯。
无父母。
景和十二年,入宫。
纪逍遥眼神微沉。
一人两名。
一死一生。
一个有来处,却早已死去。
一个活到现在,却没有来处。
这和清河县旧案中记载的代命者,一模一样。
“拔剑没用。”
纪逍遥对赵玄策道。
“他若真是代命鬼,你那把刀砍不死。”
赵玄策没有收刀。
“那该怎么办?”
“先问。”
纪逍遥看向魏长宁。
“你知道自己是清河县人吗?”
“不知道。”
“知道魏无疾是谁吗?”
“不知道。”
“这张符哪来的?”
魏长宁低头看向手腕。
“八岁时就在身上。”
“你八岁以前的事呢?”
“记不得。”
纪逍遥笑意淡了。
“一个没有八岁以前记忆的人,一个没有户籍和生辰的人,进了宫,成了先帝身边的小内侍,又一路活到今日,做了司礼监掌印。”
“公公,你运气真好。”
魏长宁终于转身。
“咱家若知道自己是什么,就不会亲自来这里。”
纪逍遥看着他。
“这话什么意思?”
魏长宁从怀中取出一物。
不是圣旨。
而是一块碎裂的玉牌。
玉牌通体暗红,正面雕着虞氏皇族的蟠龙纹,背面却满是细密裂痕。那些裂痕中,残留着尚未干涸的黑血。
姜扶摇目光一凝。
“从哪来的?”
“太庙。”
魏长宁道:“半个时辰前,祖殿第九十九块宗牌自行裂开,从里面掉出了这东西。”
纪逍遥接过玉牌。
入手的一瞬,袖中巡天令陡然滚烫。
地下那口棺也像是有所感应,传来一声沉闷巨响。
轰!
整个院落微微摇晃。
偏房中的陈青与六名降卒同时惨叫起来。
他们后颈的黄纸烙印竟一齐鼓起,黑气从皮肉中疯狂外涌,向照命井的方向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