存魔兵的嘶吼,隔着层层阻碍遥遥传来,模糊缥缈,似隔了一层浸满冷水的薄纱。
谢清涟身形摇摇欲坠,却仍强撑着不肯屈膝跪倒。
瓦砾自他身后缓步走出,那张往日怯弱低垂、满眼惶恐的孩童小脸,此刻彻底褪去所有稚气,覆上冷硬锋利的漠然。
一双眼瞳全然漆黑,不见半点眼白,如同两口深不见底的枯井,死寂又嗜血。
它依旧维持着瘦小孩童的身形,纤细单薄的四肢,与周身翻涌、浓稠几乎凝成实质的厚重魔气格格不入。
好似一头蛰伏千年的凶戾巨狼,强行蜷缩在羊羔单薄皮囊之下,皮囊随时会被体内狂暴力量撑裂。
它垂落右手,指尖还挂着温热粘稠的血珠,一滴一滴落在暗沉石板上,节奏缓慢,如漏水的水龙,在地面晕开点点暗红。
另一边,柳风脚踝被血色阵纹死死缠绕,衣摆也被地底升腾的魔气吸附锁死,半步难移。
孙放与周青被魔物残躯、阵法震荡的碎石堵在十步之外,无法上前驰援。
赵小禾接连抛出数道强火刃,火光刚在阵纹间炸开,转瞬便被汹涌魔气吞噬熄灭,连半分阻碍都没能造成。
谢清涟拼尽体内仅剩的一丝气力,微微偏头望向瓦砾,眸光冷冽刺骨,像一柄在冰窖封存千年、寒气彻骨的寒刃。
瓦砾清晰捕捉到这道视线,不躲不避,反倒低低笑出声。
稚嫩孩童的面庞扯出一道扭曲弧度,毫无孩童该有的纯粹,满是猎杀猎物得逞的餍足与狂妄。
刺耳笑声如同铁片反复刮擦玻璃,令人耳膜发紧。
“蓝星的顶级天骄?”
“不过如此,难为另外几个蠢货把你们吹得神乎其神。”
“你们从头到尾,都只提防摆在明面上的威胁。”
细弱的孩童嗓音裹着浓重魔浊,缓缓漫开。
“提防横冲直撞的魔兽,提防伺机偷袭的魔兵,提防暗藏杀机的阵法,提防惑人心神的幻境迷障——
唯独漏掉了一路示弱、主动给你们引路的弱小孩童。”
它微微歪头,饶有兴致打量谢清涟失血泛白的面色,语气满是嘲弄。
“你们固执划分界限,认定魔物必生甲壳、人族自有纯澈肉身,分得清外露的魔气与修士灵力。
却从未设想,魔气能够完美封藏在人皮皮囊之下,伪装得比凡人还要真切。”
谢清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