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地下车库,冷白灯光如同手术台上的无影灯,精准切割着每一寸空间。苏祈安哼着不成调的小曲从库里南里下车,突然脊背猛地窜起一股寒意——仿佛被毒蛇盯上。他循着直觉扭头,只见陈明轩如同被遗忘在阴影里的石雕,背靠着他那辆锃亮的保时捷帕拉梅拉。深灰色西装依旧笔挺,可那张惯常温文尔雅的脸此刻却像被霜打蔫的茄子,眼睑下两团浓重的青黑嚣张地盘踞着,几乎蔓延到颧骨。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浑浊不堪,却如同淬了毒的钩子,死死钉在苏祈安身上,翻涌着熬夜的疲惫、被愚弄的屈辱、无处发泄的怒火,以及一种近乎实质的、名为“怨妇”的幽怨气息。
苏祈安脚步瞬间僵住,心里的小人疯狂吐槽:【卧槽!国宝成精?!陈副总您这是cosplay熊猫还是被女鬼吸干了阳气?】他脸上却瞬间堆砌起“阳光灿烂”的惊讶笑容:“哎呀!陈副总!早啊!您这是……通宵加班了?为公司鞠躬尽瘁!楷模啊楷模!”语气真诚得仿佛下一秒就要掏出枸杞保温杯。
陈明轩嘴角抽搐了一下,那两团黑眼圈似乎更黑了,喉咙里挤出砂纸摩擦般的冷哼,眼神里的怨毒几乎要化为冰锥射出来。他死死咬着后槽牙,才没让那句咆哮出口,最终只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冰冷的:“早。”声音沙哑得像破锣。
尴尬得能拧出水的空气被一阵清脆的高跟鞋声刺破。欧阳晓月目不斜视地走来,米白色套装裹着凛冽气场,刷卡、电梯门开,一气呵成。陈明轩瞬间收敛怨毒,切换成温文尔雅的精英模式,快步跟上:“晓月,早。” 苏祈安也赶紧挤进电梯,洪亮地喊:“欧阳总早!陈副总早!”电梯门合拢,狭小空间瞬间凝固成冰坨。欧阳晓月平静地看着跳动的楼层数字,仿佛身边是两个摆件。陈明轩站在她右侧,目光却如探照灯般扫过苏祈安“无辜”的脸,交织着怨毒、探究和挫败。苏祈安缩在角落,眼观鼻鼻观心,心里哀嚎:【好尴尬!救命!】
电梯门开,苏祈安如蒙大赦般溜回自己那堪比冷宫的工位。百无聊赖地转着笔,屏幕上“高效摸鱼攻略”的网页开了又关。他环顾四周,键盘敲击声此起彼伏,社畜的芬芳(咖啡因+焦虑)弥漫空气。【无聊!太无聊了!总得找点乐子!】